他在这一瞬间,心里生出了许多愧疚。
他想,如果当时他能再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不出事,她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更何况,那次车祸的确是意外。
天灾人祸,他命中该有这么一劫,他躲不过。
只是害得沈明娇担惊受怕,他实在很不好受。
他只能抱紧沈明娇,哄着她,说:“不怕了,我这不是在这么?我好好的,我没事啊。”
“宝贝,那只是一个梦。”他说,“醒来了就没事了。”
他向沈明娇保证:“以后我开车都会很注意,不会再出事了,我保证,好不好?”
沈明娇抿了抿唇,想说这种怎么保证。
话还没出口,又觉得不吉利。
沈明娇以前是很不避讳这些的,她从来不会计较什么吉不吉利的事情。
只是自从陈礼出过一场意外,她对这些玄玄乎乎的事情,就有了敬畏。
或者换个说法,是她终于开始敬畏生命。
她开始意识到,陈礼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陈礼没听到她回答,也不觉得着急。
他摸摸沈明娇的头发,说道:“娇娇,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的,我不会食言。”
沈明娇的眼泪蹭了他一脖子,闷闷的说:“你最好是。”
陈礼一颗心都被她的眼泪泡得又酸又涩,嘴上却笑道:“我当然得陪你一辈子,要不然你被人欺负了没有人撑腰怎么办?”
他轻叹了口气,说:“娇娇,我舍不得留你一个人的。”
如果他能舍得下她,去年那场车祸,他根本熬不过来。
沈明娇又想哭了。
她今晚的泪腺特别发达,是真的被噩梦里那两场意外吓坏了。
她抱紧陈礼的脖子,哽咽着说:“那你答应我的,不许食言,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永远都不原谅。”
陈礼替她擦干眼泪,又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说:“不食言。”
他抱紧沈明娇,说:“娇娇,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等到以后我们老了,就算要离开,也要一起走的。”
他摸摸沈明娇的后颈,说道:“如果我先离开,我就带你一起走,如果你先走,你就在黄泉路上等等我,我给你办一场漂漂亮亮的葬礼,办完了我就去找你,我们还是一起走。”
沈明娇鼻子一酸,哽咽着问:“都葬礼了,还要那么漂亮干什么?我反正也看不见了。”
“那也不能马虎啊。”陈礼说,“你这么挑剔,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还是得自己办。”
他吻掉沈明娇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说:“你被我娇生惯养了一辈子,总不能到了最后,反而受了委屈吧?”
沈明娇又想哭又想笑,说他这都是歪理。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蓄在眼底的泪花里裹了一缕灯光,变得明亮又柔软。
沈明娇仰起头来,主动亲了他一下。
唇瓣相触,她顿了一下,跪坐起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她对噩梦的恐惧已经完全被驱散了。
天将破晓,她被陈礼充沛的爱意完全包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令她崩溃的那场血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