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看着面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面包牛奶,悬挂在心上的郁气散了几分,还有心情笑话她:“你自己跑来住这里,每天就吃这些对付自己?”
“这些怎么了?”沈明娇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很不好惹的样子,“不按时吃饭的人容易得胃癌你不知道?”
陈礼无所谓的耸了下肩,十分不以为意。
沈明娇的脸色又臭了点:“你吃不吃?”
“吃。”陈礼很好说话的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他其实很不喜欢喝牛奶,味蕾触及那股腥味时,忍不住蹙了下眉,像是喝到了什么很难喝的东西一样。
但因为是沈明娇亲手给热的,他也没忍心拒绝,配着面包,咬咬牙喝完了。
沈明娇眼观鼻、鼻观心,当看不见他拧起的眉,等他吃好喝完,就收了盘子,拿回厨房冲洗。
就一个盘子和一只杯子,沾的也不是什么荤腥,沈明娇很快就洗好了放回柜子里,又擦干湿漉漉的手,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但等她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却看到陈礼已经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原本是想叫他起来回去的,但看到他眼底下明显的乌青,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不忍心了。
陈礼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睡着之后,身上的疲惫感就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要把他整个都埋掉了。
沈明娇鼻子一酸,把凑过来的雪团赶走,自己倾身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小心翼翼的展开给他盖上,又坐在一旁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又认命的把客厅里的灯光也调暗,想给他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沈明娇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
她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恍惚,看到陈礼站在客厅里,蓦然生出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男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白底蓝色细条纹的衬衫和剪裁精良的纯黑色西装很矜贵,也很冷感。
一夜过去,京都的雨还在下。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晦暗的天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又显现出一股很冷冽的肃杀感。
听到她走出卧室的动静,陈礼转过头来,眼神蓦然变得柔和了几分。
“醒了?”他说,“我让刘助理送了早餐过来,你先去洗漱,一会儿吃完早餐我送你出门。”
沈明娇刚睡醒还晕乎乎的,哦了一声,又转身回卧室洗漱。
半个小时后她从卧室出来,陈礼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因为要出远门,还是去的山区,沈明娇今天没有穿旗袍,而是很少见的穿了一身休闲装,妆也化得很淡,像个要出门踏青的大学生。
饶是陈礼,看见她这个样子,也没忍住挑了下眉。
两个人很久违的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餐,气氛也并不压抑。
毕竟两个人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可横跨的深仇大恨,只是吵架的时候话赶话吵得凶了一点,但十多年相伴的默契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只要坐在彼此身旁,他们永远都是最契合的状态。
陈礼开车送她去和志愿者汇合。
他还是很不高兴,从出了家门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许书颜一样,叮嘱她自己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有事要及时告诉他,不要再赌气。
沈明娇心口闷闷的,对方这个样子,就好像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争吵之后又和好,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她不想继续在这个循环里游**了。
星芒公益的大楼已经近在眼前,沈明娇盯着那栋板正的建筑,半晌,转过头来看他,突然说:“陈礼,以后要记得按时吃饭,胃疼很难受的。”
陈礼眸色一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车子停在星芒公益的大楼前,沈明娇刚要下车,陈礼就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来,陈礼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问她:“娇娇,如果我答应让你跳舞,你还愿意回家吗?”
沈明娇顿时一愣,因为没料到陈礼会妥协至此,她一时有些无措。
可转念她又意识到,原来陈礼还是不知道她非要离开他的原因啊?
或者说,他还是不愿意知道啊。
跳舞不过是其次,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失望太多次了,她对他已经没有期待了。
沈明娇收回视线,沉默的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回答他。
但不回答,就已经是她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