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眼里的痛色。
他站在楼梯口,闭了闭眼,一言不发的继续往楼上走。
沈明娇叫了许书颜来接她。
入夏了,京都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随时要落一场大雨。
沈明娇抱着雪团站在大堂里等她,穿了件鹅黄色的旗袍,平底鞋,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又消瘦了几分,薄薄的像是一个纸片人,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满身的清冷寂寥,像是已经被雨淋了一场。
许书颜看着她一瘸一拐的上了车,也忍不住蹙眉,满眼忧心:“你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
沈明娇摇头,语气很轻:“没事,不严重,就是碰到旧伤了,养几天就好。”
许书颜眉头不展,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念叨:“我就说了别去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防都防不过来。”
“意外而已。”沈明娇倒是看得开,“恶人哪里都有,也不是在那里才有。”
更何况,孙慧也不是水镇的人,这也怪不到水镇头上。
许书颜轻哼了一声,还是愤愤:“这种人还能当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
要不是知道陈礼出手肯定不留余地,许书颜都想再加一把火,也替沈明娇出出气。
说到陈礼,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话说陈礼就这么轻易放你出来了?”
这不是陈礼的作风啊,他好不容易把沈明娇带回家的,居然还能放她走。
沈明娇摸着雪团的手顿了一下,说:“他没理我,我就走了。”
“没理你是什么意思?”许书颜挑了下眉,“陈礼还有不理你的一天呢?”
“话说,听说你出事的时候,陈礼一收到消息就疯了,马上安排了直升机立刻往你那边赶,一分钟都没耽误。”
“你们俩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许书颜还是觉得很纳闷。
她大多时候,也觉得陈礼是不爱沈明娇的。
许书颜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她的人生至今,都是顺风顺水,没有半点坎坷。
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在她对爱的认知里,从来没有一种,是像陈礼那样的。
她的爱人会无条件支持她做任何想做的事,会尊重她的交友,尊重她的意愿。
但陈礼对沈明娇,宠爱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的感觉。
他摧毁了沈明娇的梦想,还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像是圈养一只宠物,要她听话才能尝到甜头。
可她又觉得这么形容也不对。
要说全世界谁最在乎沈明娇,除了陈礼,她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只有陈礼,会在听到沈明娇出事的消息后,抛下手头所有的事,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这不是对待宠物会有的态度,他很矛盾。
许书颜又觉得,陈礼其实是爱沈明娇的。
只是两个当局者,一个不说,一个也看不清,生生就把彼此拖到如今的境地。
沈明娇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淡淡,映着晦暗的天色,也泛不起半分活力:“我也不知道啊。”
她像是累极了,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难过、失落,通通都没有。
“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