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蜂飞舞》。
这首曲子不讲究什么深沉的情感,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意境,它要的就是极速,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纯粹的炫技。
“嗡——!!!”
密集的音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宽敞的客厅里炸裂开来。
那声音急促、尖锐、连绵不绝,真的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成千上万只野蜂振动著翅膀,铺天盖地地席捲而来。
林舟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疯狂跳跃。
快。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指法,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在琴键上左右横跳。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有力,颗粒感十足,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像是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
糯糯彻底看呆了。
她忘记了眨眼,小嘴巴张成了標准的“o”型。
在她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根本听不懂什么半音阶,什么轮指技巧。
她只看到爸爸的手指不见了,变成了两只飞得飞快的蝴蝶,或者真像爸爸说的那样,是一群看不见的蜜蜂在跳舞。
“哇!蜜蜂!好多蜜蜂!”
糯糯兴奋地尖叫起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去捕捉林舟那飞舞的指尖。
“爸爸慢点!蜜蜂飞跑啦!”
林舟哈哈大笑,手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狂野。
最后一段八度连奏,他的双手几乎是在琴键上砸过去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当——!”
隨著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激昂的乐章戛然而止。
余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林舟长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热的手腕,一脸得意地看著女儿。
“怎么样?抓到蜜蜂了吗?”
“没抓到……”
糯糯有些遗憾地看著自己空空的小手,隨即又把脸贴在琴键上,咯咯直笑。
“但是爸爸好厉害!手指头会飞!”
就在父女俩沉浸在“捉蜜蜂”的快乐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那是独属於苏清歌的脚步声,节奏轻快,却带著一股子正宫娘娘的威压。
林舟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合上了琴盖。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销毁作案证据。
等苏清歌推开落地窗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父女俩正襟危坐。
林舟手里拿著那个橘子继续剥,糯糯则乖巧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头,仿佛刚才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演奏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