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一午夜惊魂（第2页）

车窗外风声呼啸，因为迎着风，我的头发被吹得一根根倒竖在头顶上，刷啦啦发响，那些灰尘啦草籽啦小土块啦什么的，忙忙碌碌地穿梭在我的发根中，弄得我头皮生痒。热风不停息地扑面而过，呼啦地一下，呼啦地又一下，脸上的油啦水分啦就被风带走了，留下一张干得发燥的脸，脸颊和鼻尖都被皮肤绷得很紧，用劲眨眼时整张脸都在丝丝拉拉地疼。

还有我的衣服，那更有趣，因为我上半身探在窗外，袖子就被疾风鼓成了一个小小的充气包，一路上都在噼噼啪啪地甩动，活像袖管里面藏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每隔一小会儿，我的额头或者脖子上还会倏地一下刺痛，火烧火燎一样，那是我被夹在风中的细小的石头子儿打着了。也有可能不是石子，是小虫子，因为速度的缘故，原本软塌塌的虫子会在一瞬间变身为微型小炮弹，打人没商量，这是我从二姐的初中物理书上看来的。关于这个原理，书上还列了一个公式，可惜我没记住。等我上到初中，我要好好学物理，把宇宙间的万事万物都弄明白。

夜晚的气味闻起来好丰富！这跟太阳落到地平线下有没有关系呢？反正，我的鼻子里嗅到的，有时是路边稻田被阳光暴晒后的稻香味，有时是农家肥料的腐殖味，有时是化肥农药味，有时是河流湖泊中的清香的水草味，还有时候是附近化工厂飘出来的刺鼻的氨臭味。我忽然想到，在这样的夏天的夜晚，即便是一个瞎子坐在车上，如果他熟知地形，光凭着这些气味，他也能够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离家还有多远的路程。

我爸爸又坐不安稳了，他只用一只手操作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在腿上打拍子，摇头晃脑地哼唱着周杰伦的《**台》——

**残

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的心事静静淌

……

周杰伦的歌其实蛮伤感，却生生地被我爸唱成了兴高采烈的摇滚，真叫有本事。

我爸唱了一阵，眼角往我这边瞄了一下，不见有什么反应，很明显地表现出失望。他一向对他的唱歌水准充满自信。要是他有钱，出得起路费，他也许就要报名去上《星光大道》。

“我们两个人应该倒个个儿。”他气呼呼地哼着鼻子说，“你是老子，我是儿子。”

“爸！”我喊了他一声。我知道他有点伤心了。

“真的，你话少，我话多，我啰嗦半天，你一点不动声色，外人看起来，好像我比你幼稚得多。”他仍旧忿忿不平。

我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腿面上，表示安慰。他只穿了一条沙滩裤，腿上的汗毛硬扎扎的，像摸在一团鸟窝上。

“那好吧，”我迁就他，“我们玩点游戏。”

他开心起来，咧开嘴巴：“嗯，玩什么？成语接龙？都玩过了，我接不过你，老子文化不高。干脆我们赛歌，新歌老歌都行，一句词不准错！”

“不好。你明知道我唱歌会跑调。”

“那么，说段子？”

我脸红起来：“你的段子都是荤段子。”

他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定，你玩什么我都奉陪。”我给他出了个奥数题：两个父亲给两个儿子一些钱，一个父亲给他儿子150元，另一个父亲给他儿子100元，可是，两个儿子把他们的钱合在一起时，却只有150元，那么，另外的100元钱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真是，明明有250元啊？碰上骗子了？”他使劲地想，抓耳挠腮。

我憋住笑这是一家人哎！爷爷先给了爸爸150元，爸爸又给了儿子100元，合起来不是150元吗？”

他咂一下嘴，笑着骂了我一句“小混蛋”！他说：“不行，这个被你耍了，再来！”

我又说了一个三个老猎人带着同样多的子弹出门打猎，每人打死两只狐狸、一只狼、一只兔子，而且都是一发命中。回去时，三个人剩余的子弹的总和，恰巧等于他们出门时一个人所带的子弹数目。想想看，这三人出发前各带了多少发子弹？”

这个问题他更答不出来，于是他耍赖：“打猎不好，野生动物是被保护的。”

“那好吧，我们把狐狸换成鸡，把狼换成鸭子。”

“这算什么猎人？打人家的鸡和鸭，太菜鸟了。”他撇撇嘴，做出鄙夷的模样。

我很严肃地向他指出：“难怪你每次出门下棋都会输。”

“为什么？”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