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阁笔趣>余宝的世界午夜惊魂主要内容 > 二不能说的秘密(第2页)

二不能说的秘密(第2页)

可是他真的就输了无数无数次。越输越急眼,越急眼越不服气。我妈妈时常抹着眼泪对我们说:“你爸看着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怎么就这么鬼迷心窍呢?当初我跟着媒人到你们余家看人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爸好赌成性呢?”

其实单单是赌棋还好啦,可恶的是,但凡跟“赌”有关的事,我爸爸都是乐此不疲。他看到福彩店就要买彩票,看到买牙膏抽奖就会买一大堆牙膏,有时候还憋不住去玩地下游戏厅的“吃角子老虎机”。就像我前面说的,每月他把工资拿回家,钱只能在我妈妈口袋里安安生生呆一天,很快就会一百两百地回到他的手里去。我妈妈是个老实懦弱的人,她从来就不懂得如何拒绝一件事。

就这样,我们这个五口之家,算起来有三个人都在工作:我爸爸开货车,妈妈打临工,大姐余香在超市当收银员,可我们家里还是缺钱,永远都缺钱。

绕过被填了将近一半的大土坑,我们沿着长长的天使街往家走。我爸爸拎着一包脏衣服,我手里抓着一只“农夫山泉”的空瓶子。我得把这个塑料瓶子带回家,攒起来,卖钱。我们学校有个同学专门在街上捡空瓶子,拖着一只脏兮兮的麻袋,晒得红头赤脸油爆虾一样狼狈。我爸爸挺瞧不上他:“还有没有一点学生样子啊?他爹妈就让他这么丢人现眼吗?”可我不同,手里这个瓶子不是捡的,是我喝完了水留下来的,带它回家不丢人。

月牙儿升高了一点,勉勉强强挂到了工地大吊车的升降臂上。街两边的店铺早已经关门落锁。网吧肯定是营业的,可是四眼叔叔怕有人突击检査,窗玻璃上严严实实蒙着毛毯那么厚的窗帘,如果不是常去网吧的人,谁也想不到里面那一台台电脑前是怎样的一张张聚精会神的脸。网吧楼下的汽修店虚着一条门缝,影影绰绰有电视机的红蓝光线从细细的门缝里挤出来。我爸爸有点紧张地抓住我的手,问我是不是看见金老头在我们前面进了店门?他刚刚是不是不远不近一直在我们前面晃?我坚决地否定了爸爸的说法。

“他儿子的店铺就在公路边。”他解释。

我明白爸爸的意思,他害怕有人无意中目睹了之前的一切。

我觉得他有点儿草木皆兵。那个被撞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没有见死不救,最多也就是知情不报吧。

“你不懂。没这么简单的。”他忧心忡忡地说。

我不说话了。我想,他既然选择了不报警,就得承担不报警的后果。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条街都是黑咕隆冬的。路灯被暴晒了一天,此刻已经蔫了,一盏盏都显得有气无力奄奄一息。干热的石子街面上有尘土呛人的气味,吸进鼻孔里,又痒痒,又憋闷。头顶上沿街悬挂的空调外机轰轰鸣响,气浪灼热,只要你走在人行道上,就怎么都无法逃避。一只黑猫蹲踞在马路牙子边,眼睛像闪亮的夜明珠一样,万分严肃地对着我们虎视眈眈。我觉得它没道理如此胆大妄为,扬起手里的矿泉水瓶,作势要扔过去?它识破了我的虚张声势,根本不理睬我,等我走近之后才懒洋洋地起身,踱着方步慢吞吞地游**到马路另一边。

“余宝,不是都叫你鬼眼男孩吗?”我爸爸突然说,“你好好感觉一下,接下去我们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官司缠身?”“爸!”我乞求他。

“你得帮帮你爸。”

“不是,我没那么神,算不出来。”

“哦。”他叹气。

“不会有什么事的,肯定的,又不是我们撞了人。”

“你不懂,那是老板的车,开车的司机认识我。”

司机?哪个司机?胖子还是瘦子?

“怎么就被我碰上了呢?我怎么惹上这个麻烦了呢?”他低头嘟囔。

我被他嘀咕得烦了,终于冒出一句:“有完没完啊?叫你报警不报警,胆小鬼!”

他一下子站住,生起气来:“胡说!扯什么胆小胆大?老板的车出了事,我能够去指认老板?我拿着人家的工资,能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我是小人?呸呸!”

真是少有,骂我不懂,又不讲给我听,一个人在那儿颠来倒去地烦。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人,从前家里没米下锅他都不操心。

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复杂呢?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我赶快在心里做祷告,希望这个时候大路上已经有人发现了车祸,打电话报了警,救护车正在呜呜地开过来。最好那个被撞的路人还有一口气,送到医院,针一扎,骨碌一下子又活了。

想想看,如果你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一个人血糊糊地往你面前一倒,死了,你心里是什么滋味?谁都不会好受吧?

这样,我们两个人,我和我爸爸,谁都不看谁,各自都在想着心事,默默地往前走。

走到丁字路口,意外地碰见四仰八叉躺在一张竹**乘风凉的疤眼王成。他穿着一条灰白两色条纹的大裤裆的睡裤,赤膊,暴露出胸口一条条乌龟壳一样难看的肋骨,头底下枕一只竹枕头,手里摇着花布头滚边的芭蕉扇,一边睁大眼睛望天空,一边很陶醉地哼着张明敏的“昏睡百年……”他脚边的地上放着半个吃剩的西瓜,瓜瓤里还插着一把不锈钢的圆饭匙。

疤眼王成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因为他只要一出现,就意味着我们家里的钞票会迅速消失。我赶快跨前一步,走到我爸爸的右手,试图用我的身体把他和疤眼王成隔开。

不料王成这家伙鬼精,脑子灵,眼睛还尖,离老远就看见了从路上走过来的我爸爸。他看见了还能沉得住气,先不动,等我爸走到距他不到两米时,分秒不差地从竹**腾一下坐起来,动作快得好像诈了尸。

“老余!”他亲热地招呼说,“拉货回来啦?几天不见,怪想的。正好明天我约了两个高手,你过来,大家好好弄两局。”

你光听疤眼王成说话,准保会认为他这个人多么古道热肠,义心侠骨。

还好我爸爸心情不佳,没有上他的当。“明天我有事。”我爸回答他。

“有什么大事啊?地震了还是海啸啦?地震海啸也祸害不到我们天使街啊,是不是?”

他一边说话,一边举着一只胳膊肘在胸口搓油泥,搓到一条像模像样的,就捏在拇指和食指尖上,飞快地捻动,然后还放到鼻子下面闻,活像指尖上沾着什么山珍海味。

“我真有事。”我爸爸声音蔫蔫的,抬脚就要走。

疤眼王成弹出那条油泥,“嚯”地从**跳下来,赤脚站在我爸爸面前,就着昏昏然的街灯,满眼狐疑地打量爸爸的脸。

“怎么了?碰到什么难事了?嗨,有事招呼啊,我老王别的不成,出谋划策还行,一句话,为朋友两肋插刀!”他把干瘪凹陷的胸脯拍得嘭嘭有声,即便路灯不够明亮,我还是能看到他嘴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

我爸爸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谢啦,领你的情。”

绝对的虚情假意!我心里想。我恨这个家伙恨得要拿把刀杀了他。趁他不注意,我低头把一小块土踢到了他的西瓜里。让他吃!硌掉他一嘴的牙,谁让他天天不怀好心还花言巧语。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