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有那蒙面女子和那个高大男子的身影?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方才的一切,只是他心烦意乱下產生的一场幻梦。
江小川呆立在原地,晚风吹过他有些凌乱的髮丝,带来河水微凉的湿气和远处市井的烟火气。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真的……不见了?
他快步走回青石边,四下张望,確实毫无踪跡。
那奇异的幽香,也消散在晚风里,再无一丝残留。
难道……真是神仙?
或者,是修为高深到不可思议的前辈,游戏人间?
他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心里那点因为交谈而鬆快的情绪,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奇异的失落。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那个叫他“爹”的高大男子,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反正,萍水相逢,或许真的只是“有缘”。
他摇摇头,將这份奇遇压在心底,看了看天色,该去找曾书书,或者找个地方落脚了。
他转身,朝著河阳城內,灯火次第亮起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城墙阴影与垂柳浓荫交织的昏暗角落里,两双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蒙面女子(玲瓏)轻轻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足以令日月失色、却又带著亘古沧桑与悲悯神情的绝美容顏。
她看著江小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思念,温柔,一丝淡淡的苦涩,还有深藏的、不容错辨的爱恋。
“娘,”旁边高大的兽神(此刻收敛了所有凶戾之气,像个纯净的大孩子)小声开口,带著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不让我认爹?他明明就是爹!味道一样!感觉也一样!”
玲瓏抬手,轻轻抚摸著兽神柔软的头髮(虽然他人高马大,但在她面前依旧像个孩子),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
“现在还不行。
他什么都不记得。
我们……来得太早,也或许……正是时候。
不能嚇著他,也不能……干扰太多。”
她望著江小川消失的方向,眼中星光微黯,低语喃喃,仿佛是说给兽神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世,似乎……比前世更乱了。
那几个丫头,竟然都……罢了,只要他平安喜乐,便好。
我们……慢慢来。”
兽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雀跃起来,俊美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娘这招真厉害!爹一定记住你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以前看娘时一样!”
玲瓏脸上微微一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否认。
她重新戴上面纱,遮住绝美容顏,也掩去了眼中那抹深藏的、势在必得的柔光。
“走吧。我们……也该『安顿下来了。”她拉起兽神的手,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城墙阴影之中,再无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