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山中》,徐志摩作于1931年4月1日的晚上,也就是林徽因在香山疗养的日子里。究竟何为?他作了这首诗歌,而名字恰好为《山中》。循着足迹去追寻,却有意外收获。“庭院是一片静,听市谣围抱;织成一地松影——看当头月好。”这庭院是谁的庭院,在哪儿呢?其实,徐志摩在北平任教时,因陆小曼不愿意迁至北平,所以,他一直借住胡适的公寓,这里的庭院自然是胡适家的庭院了。晚间的北平城依旧是喧哗如织,这一静一动,墙内墙外的分明,更加激起了一种想念与向往,他问:“不知今夜山中,是何等光景;想也有月有松,有更深的静。”他在问谁呢,谁又在山中?或许,蛛丝马迹中就有了几分香山的影子,香山也静,这静逸与市井中庭院的静很不一样,是一种深、更深的静。徐志摩此刻想起这些,只想攀附一片月光,随着清风而去,去往山中松林包裹的夜光下,任作一枚绿色的松针,如愿掉在你的窗前,如一息轻轻的叹气,但,却不想惊动梦中沉睡的人。非常浪漫、缱绻的一首小诗,徐志摩这首诗歌,除了本身作品的经典外,其真正的意义,或作为一把钥匙,真正地开启了林徽因的“一身诗意千寻瀑”。紧接着的4月12日,林徽因便作了《那一晚》,这是林徽因的第一首诗作,虽是处女作,却是不同凡响,起点的高度,如今看来,也是觉得是一种不可思议,但是,也是理所当然的必然。但凡了解林徽因一生的历经,便会知道这只是到了质变的破点,恰恰好由徐志摩启蒙,由徐志摩点燃,又由徐志摩开启了这个破点。
这便是机缘,也许无关乎爱情,也不是温暖的亲情,但是,林徽因与徐志摩之间的情谊,这种第六感觉的无以道明,正好是你懂我,我也懂你的最好诠释,非关风月,也可情真如此。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
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
两人各认取个生活的模样。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飘,
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
到如今太阳只在我背后徘徊,
层层的阴影留守在我周围。
到如今我还记着那一晚的天,
星光、眼泪、白茫茫的江边!
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
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
那一天我希望要走到了顶层,
蜜一般酿出那记忆的滋润。
那一天我要跨上带羽翼的箭,
望着你花园里射一个满弦。
那一天你要听到鸟般的歌唱,
那便是我静候着你的赞赏。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
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
“那便是我静候着你的赞赏”,赞赏什么,谁来赞赏?当“那一天你要听到鸟般的歌唱”的时候、当“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的时候,“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这一派气势,高盎,推出,虽无挑衅,却是汹汹逼得人紧的战事宣言!林徽因巧慧,非一般女子可有,林徽因的自信,不输男儿半分,林徽因或许其他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褒奖,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唯有一件事,现在急需得到肯定,那就是这首《那一晚》的诗歌,而这首诗歌却让她分明感觉到了实力的所在,所以,她说,我独立地闯进你的边境易如反掌!这是谁的边境,何谓边境?其实就是她期待的赞赏者,赞赏者诗文的高度,她将会越过去。也就林徽因可以这样“夸下海口”,就凭此文足矣。
如此一比对,这算不算是对徐志摩《山中》的和诗呢?其实诗歌可以疗伤,可以疗病,徐志摩先前的出发点,或许只是对林徽因的一份担忧,对林徽因的一种挂记,并没想到正在山中疗养的林徽因会因此有所感悟而诗意迸发,开始创作就步入了一个写字的**期。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林徽因还在继续忙忙碌碌中,或许根本分不开心身来自由抒发心中感慨;如果不是徐志摩的带动,她也会失去创作的许多灵感;如果不是早期喜爱文学,品读过许多外国著名诗人的作品,她也许根本没有一触即发的积累。
诗人林徽因,于是就这么被推向了文学的舞台,意外之中,却是意料之外的机缘巧合。冥冥之中,她一生必将为文字盛开,为文学谱写一份辉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