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耀星空
林徽因和梁思成,从民国走来的才女才子,他们卓越的成就,奠定的建筑学基石,为他们赢得了国人的景仰和同行的尊崇。新中国建立后,这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再次将中国建筑学大旗扛在肩上,将培养建筑学人才作为己任,将建筑学研究和践行发扬光大,在重任和艰苦面前,他们的创作更加丰富,形式更加多样,硕果更加多彩,为他们一生赢得了最灿烂的辉煌和最有力喝彩。
回到新中国成立的那些日子去,去重温这一幕幕重重复复的影像,他们带给我们的,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这是一个即将迎接崭新气象的日子,但北平依旧弥漫着硝烟的气味,国民党政府的特殊班机,接走了一批批熟悉的朋友、同事,他们辗转去南方,再次去颠沛流离了。林徽因和梁思成纹丝不动,连念头也许都没动过,他们再也不想挪窝了。北平这座古老的城市,给了他们太多的灵感和想象,也给了他们事业的平台,这么多的珍贵建筑物,他们想在这特殊的时候,能有些作为。一方面,他们是着急了,怕一场战争毁了一座城,这是无法复制的人类财富;再者,他们离不开建筑学的考古,离开北平,无疑预示着事业从此没有了舞台,自己展示才华的机会也将失去,而且这是关乎事业“**”的大事,离开了建筑学,他们相当于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担心的过程是寝食不安的,他们在无能为力中只有祈盼交战时两军能顾及到这些古老的建筑物。两个特殊人物的到来,让梁思成和林徽因顿时茅塞顿开,心情踏实下来。张奚若带着两位解放军来到新林院八号,希望得到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帮助,将北平城要保护的名胜古迹标注出来,避免成为轰击的目标建筑,这无疑也是林徽因和梁思成所想之事,正中下怀了。于是,他们与一帮子同事着手,不但将北平的古建筑描注得精确清晰,另外还编写了一册《全国重要建筑物简目》,册子发到了相关部队和人员手中,有效地避免了战争中对古建筑物的破坏,避免误击的情况出现。
就是这一件不经意的事情,让梁思成和林徽因对新的当权者有了很好的印象。这与国民党宣传的形象相差甚远。这些山里林里来的大兵,他们懂得保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说明其组织和眼界都是不一般的。这让他们暗涌一些欣喜,毕竟,今后就要与新政权同呼吸共命运了。
不靠近政治,不等于漠视、不关心政治。作为学者的他们,静待这一切的到来,充满了憧憬,期待安定,期待有一个学术的环境和平台。林徽因给费慰梅去信说:“只要年轻一代有意义的事可做,过得好,有工作,其他也就无所谓了。”这是林徽因的心声,她对眼前的一切,已经在这些年的动**不安中习惯了顺应,她希望孩子们好。
只是,有一件事让林徽因措手不及。梁再冰要参军,在她即将大学毕业的最后一年,她的态度是那么地坚决,林徽因和梁思成根本不能改变她的心意。去意已定的梁再冰,也许和自己的母亲林徽因一样,一旦选择好目标,没有人能阻挡或者劝说改变。经过思想斗争,林徽因和梁思成不得不放行自己的女儿,最后妥协的结果是去一年后再回来继续完成学业。梁再冰这一根筋的执著,像极了林徽因,只是,她们追寻的目标不一,林徽因的建筑学是学术,梁再冰是弃笔从戎的军人,一文一武。梁再冰的革命思潮意识,也有林家人的风范,这种沿袭下来的历史使命感非常强烈。
早在回到北平的时候,正值梁思成出访美国期间,林徽因办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
清华决定组建建筑系,由于梁思成暂时无法上任,就由土木系教授吴柳生代理工作,实际上吴柳生只负责一些行政事务,业务方面的管理全部落在了“编外职工”林徽因和建筑系老师吴良墉身上,林徽因主要负责拿主意和策划。病卧在床榻上的林徽因,硬是一手组织建好了偌大一个建筑系,从聘用教师,到教务安排,以及设备的配备等,大大小小的事物都需要林徽因亲自过问,一个新家的兴起是如此不容易啊!虽然第一期招生只有15名学生,到了毕业的时候仅剩下了8名学生,但是,这8名学生最后都成为了新中国最为优秀的建筑学家,他们一直都忘不了为建建筑系做出贡献的林徽因。其实,林徽因一直只是清华大学的“客座教授”,她没有纳入清华的正式员工中,但她却担任和担当了这么多,是如此无怨无悔和兢兢业业,任今天的谁都会百个不愿意,百般退缩的。但是林徽因就是这么一个人,闲不下来,却又身体虚弱到开校第一节课的时候都无法与学生见面,最后派了梁从诫当代表出席。
林徽因与清华大学建筑学的感情,与建筑系教员和学生的感情,缔结的深厚,是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描绘清楚的,只有当事人知晓其中的艰辛和不易。吴良墉与林徽因亦师亦友,他眼里的林徽因,他后来描摹的林徽因,真正地让我们走进了一位忘我、**、积极、博学、才干的林徽因,她是拼命三郎,将身体置于事业之后的奇女子。
一个崭新的中国即将诞生,一个崭新的充满朝气和活力的政权,即将将中国改头换面。1949年7月10日,临时代行政府某些职责的全国政协筹备会在各大报纸发布启事,启事征稿国旗图案,国徽图案,国歌歌词。其中对国徽的设计要求是:(甲)中国特征;(乙)政权特征;(丙)形式须庄严富丽,截稿时间为8月20日。8月5日确定聘请徐悲鸿、梁思成、艾青三位专家为国旗国徽初选委员会顾问。
当8月15日截稿时,国徽的设计稿件非常少,最后初选的28件也均被否定。这样,国徽初选委员会不得不向全国政协报告了目前的情况,要求组织专家重新拟定方案。按照相关的记载,委员会建议的“另请专家”是指邀请中央美术学院的画家,主要是张仃,仲灵等人。
但是,张仃这一组设计方案没有过初选。国旗,国歌,纪年,国都都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就差国徽的设计定稿。
1949年10月23日,林徽因和莫宗江提交了一个国徽图案,并附上了《拟制国徽图案说明》,其文如下,可细细地参详其中设计的过程。
拟制国徽图案以一个璧(或瑗)为主体:以国名、五星、齿轮、嘉禾为主要题材;以红绶穿瑗的结衬托而成图案的整体。也可以说,上部的璧及璧上的文字,中心的金星齿轮,组织略成汉镜的样式,旁用嘉禾环抱,下面以红色组绶穿瑗为结束。颜色用金、玉、红三色。
璧是我国古代最隆重的礼品。《周礼》:“以苍璧礼天”。《说文》:“瑗,大孔璧也。”这个璧是大孔的,所以也可以说是一个瑗。《荀子·大略篇》说:“召人以瑗”,瑗召全国人民,象征统一。璧或瑗都是玉制的,玉性温和,象征和平。璧上浅雕卷草花纹为地,是采用唐代卷草的样式。
国名字体用汉八分书,金色。
大小五颗金星是采用国旗上的五星,金色齿轮代表工,金色嘉禾代表农。这三种母题都是中国传统艺术里所未有的。不过汉镜中的连弧纹,与齿纹略似,所以作为齿轮,用在相同的地位上。汉镜中心常有四瓣的钮,本图案则作成五角的大星;汉镜上常用小粒的“乳”,小五角星也是“乳”的变形。
全部作成镜形,以象征光明。嘉禾抱着璧的两侧,缀以红绶。红色象征革命。红绶穿过小瑗的孔成一个结,象征革命人民的大团结。红绶和绶结所采用的褶皱样式是南北朝造象上所常见的风格,不是西洋系统的缎带结之类。设计人在本图案里尽量地采用了中国数千年艺术的传统,以表现我们的民族文化;同时努力将象征新民主主义中国政权的新母题配合,求其由古代传统的基础上发展出新的图案;颜色仅用金、玉、红三色;目的在求其形成一个庄严典雅而不浮跨不艳俗的图案,以表示中国新旧文化之继续与调和,是否差强达到这目的,是要请求指示批评的。
这个图案无论用彩色,单色,或做成浮雕,都是适用的。
这只是一幅草图,若蒙核准采纳,当即绘成放大的准确详细的正式彩色图、墨线详图和一个浮雕模型呈阅。
林徽因 雕饰学教授,做中国建筑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