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坐了会儿,他抬头,看见噗噗靠在墙角睡得正香。
这环境,也就噗噗睡得着。
实在是难以入睡,陈遂拿起手机,开门走出去。
夜里气温低,他身上的短袖十分单薄,又懒得折回去拿,更何况进去一趟要再次受到那个呼噜声的精神污染。
不打算走太远,想出来找个地方坐会儿,没想到会在二楼的廊桥看见简幸。
她靠近栏杆那边,蹲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遂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怎么没睡?
手机揣兜里,他提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找什么?”
太久没说话,他本就低磁的嗓音在这个深夜显得更加沉闷,略微沙哑,似有回响。
眼前的人依旧蹲在地上,捏着一根头发丝,举起来,抬头,眼巴巴看着他:“它死掉了。”
陈遂:“……”
在剧组当导演的强度比简幸想象中的大,她原本是真的又累又困,浑身像被人揍过一样,躺在床上如同一堆散架的骨头,几乎是秒睡。
但睡到半夜,脑子里浑浑噩噩,钻进去许多东西,拥挤、满溢,很混乱,拉扯着她的神经。
也许是太过混乱,她半夜莫名醒了。
房间紧闭,空气很闷。她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作罢,披了件外套出来透气。
好在她一个人住一间房,不用担心因为进进出出打扰到室友。
外面有些冷,走到二楼楼梯的拐角,她不想再往下走了。干脆趴在廊桥的栏杆,愁苦地翻阅手机里的消息。越看越烦,她摁灭屏幕,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感觉到手指和发丝缠绕,头皮有一股扯拽感,跟衣服扣子崩掉一样,她猛地顿住。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手指,又蹲下身,找到地上那根被她不小心拽掉、凄惨地坠落在地上的头发丝。
好痛。
头皮好痛,心也好痛。
还没等她为这根原本可以陪她很久的、**的头发丝哭丧,视野内出现一双眼熟的鞋,随即是耳熟的声音。
混着浓郁的夜色,像是一杯醇香的红酒,格外好听。
于是这根头发丝在她这里惋惜了几秒,她起身,问陈遂:“你怎么也没有睡,失眠了?”
虽然在金海湾的时候对他的作息略知一二,但凌晨三点实在是太晚了,晚得离谱。他就算有事要熬夜而且很能熬,也不能仗着自己年轻这么胡作非为吧,熬夜对肾不好啊。
陈遂皱了下眉:“被呼噜声吵醒了。”
简幸点点头:“委屈少爷了。”
陈遂问:“你呢?”
同样的话题抛回来,简幸却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无关痛痒的理由。目光躲闪一瞬,她牵动唇角干巴巴地笑了下,随口胡诌:“热醒了。”
而后不等他再说什么,她转身往回走,“条件有限,你先忍忍,明天白天这里没人,你睡饱再起。”
陈遂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山里,半夜,十三度。
热醒?
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敛眸,眸光微沉,眉间轻拧。
过了会儿,喉间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
她有心事啊-
在十三度的深夜说热醒了的人,第二天晚上又出现了,不过这次不在二楼廊桥,在小院里。
陈遂没有料定她今晚会出现,被呼噜声折磨得身心俱疲、靠在二楼廊桥,栽着脑袋缓了会儿,他打算下楼在一楼找个沙发躺会儿,然后就看见了小院里的人。
她坐在秋千上,垂着脑袋,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嘴里说着“感觉我要死掉了”,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