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乔什·雷蒙德找到了他要找的玩具:某个类似电动小车的东西。我们一起走出他房门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的手。
回到客厅,爸爸露出在体育中心时刻准备面对镜头的笑容,冲我点点头,好像我们是哥们儿一样。“你应该带你女朋友一起过来。”他说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似的。
“看吧,她星期天都挺忙的。”
我能想象爸爸和马基先生之间的对话。
你那个行为不良的儿子绑架了我女儿。此时此刻,她可能正躺在地沟里,感谢他。
不然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你说的真他妈的对,他就是个行为不良的少年,是个罪犯,是个情绪化的浑蛋,还是个特别令人失望的怪咖。先生,替你女儿庆幸吧,因为相信我,你不会想要我儿子的。没人想要。
我看得出来爸爸在搜肠刮肚地想着该说什么:“嗯,随便哪天都行,是不是,萝丝玛丽?你什么时候想带她过来,就带过来。”他现在正处于自己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萝丝玛丽点点头笑了一下。他用手拍了拍椅子扶手,“带她来,我们一起到烧烤架那儿烤点牛排,再专门给你弄点豆子和菜叶子。”
我尽量不让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爆发。我试着将自己缩到最小压到最下面。我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数数。
谢天谢地,比赛又开始了,他的精力被吸引走。我又坐了几分钟,然后感谢萝丝玛丽做的饭菜,问凯特能不能带着黛卡回妈妈家,然后我对她们两个人说回家见。
但是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跑。没有地图,没有目的地。我开了差不多几个小时,开过白色的田野。我先往北开,然后往西,再往南,最后往东,小浑蛋的速度飙到了九十。等到日落我开回巴特莱特的时候,直接穿过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心脏,嘴里并排叼着四根美国精神一起抽。我开得非常快,可是似乎总感觉还不够快。我突然憎恨起小浑蛋,因为它拖慢了我的速度,我需要冲冲冲。
尼古丁辣着我的喉咙,它已经很粗糙了,我觉得好像要吐,于是我将车停在路边,下来四处走走。我弯下腰,手扶着膝盖,等着。当我不再恶心以后,我看着伸向前方的路开始奔跑。我跑得好像遇见了鬼,将小浑蛋甩在身后。我跑得那么卖力那么快,我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爆炸了,然后我更加卖力速度更加快。我正在调整自己的肺和双腿,看它们会不会跑废掉。我不记得我锁没锁车,天哪,当我的意识变成这样的时候,我非常痛恨它,因为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车门和车锁,于是我跑得更使劲儿。我不记得自己的外套在哪里,也不记得我是不是穿了外套。
会没事儿的。
我会没事儿。
不会崩溃。
会没事儿的。
会好的。
我很好。很好。很好。
突然,我四周又都是农田了。出于某种原因,我走过一连串商业温室和苗圃。这些地方星期天都不营业,顺着车道朝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真正夫妻合开的地方跑去。那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农舍,就坐落在这块地区的最后方。
车道上挤满了卡车和汽车,我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我想着如果我走进去坐下来把那儿当成自己的家会发生什么。我站到大门口开始敲门。我喘着粗气,我应该等一等再敲门,这样我能平复一下呼吸,可是不,我心想,我现在实在是太急了。我又敲了敲门,这一次敲得更响。
一个白发老太太走出来,脸庞像肉丸一样圆圆的,非常温柔,她还因为刚才在里面的谈话笑着。她隔着纱门眯起眼睛看我,然后打开门,因为在我们这个国家,因为这里是印第安纳,因为我们不必担心自己的邻居。这是我喜欢生活在这里的原因之一,我想拥抱她索取温暖,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带着疑惑,好像想要弄明白自己是不是之前见过我。
“你好。”我说。
“你好。”她说。我能想象到自己是一副什么鬼样子,脸红扑扑的,没穿外套,满身是汗,气喘吁吁,大口吸气。
我尽量快速说明自己的来意:“我很抱歉打扰你,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刚好经过你的苗圃。我指定你们现在不营业,而且你家还有客人,但是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摘几朵花回去送给我的女朋友。这件事有点着急。”
她充满关心地皱起脸:“很着急吗?哦天哪。”
“可能这么说太严重了,如果惊到你我很抱歉。但是现在还是冬天,我不知道等到春天的时候自己会在哪儿。她的名字是以花命名的,她爸爸不喜欢我,我希望她知道我一直都在想她,希望她知道冬天不是一个死亡的季节,而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季节。”
一个男人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衣服领子上还掖着餐巾。“你在这儿呢。”他对女主人说,“我还奇怪你去哪儿了呢。”他朝我微微颔首。
她说:“这个年轻人有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