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啦,敲打着洞外的蕨叶和岩石,也敲打在阿奕紧绷的神经上。那一声预警机关细微的响动,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将削尖的木棍横在胸前,用身体挡在昏睡的李慕雪前面,死死盯住漆黑的洞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是胡笙他们回来了?还是……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和李慕雪不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洞口垂挂的蕨叶被轻轻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踉跄着钻了进来!
借着岩隙透入的微弱天光,阿奕看清了来人的轮廓——是夜凰!
但她状态极差,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冷艳的脸上沾满了泥污和……己经发暗的血迹!她左臂无力地垂着,似乎又添了新伤,呼吸急促而紊乱,几乎站立不稳。
“夜凰!”阿奕低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胡笙呢?!”
夜凰靠在阿奕身上,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阿奕,眼神依旧锐利,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凝重。
“他……断后。”她喘息着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断后?阿奕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他们遭遇了敌人,而且情况危急到需要有人牺牲自己来拖延时间!
“遇到了……巡逻队……五个……装备精良……”夜凰断断续续地叙述,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胡笙……引开了他们……让我先回来……”
她看了一眼洞内,目光扫过昏睡的李慕雪,又看向阿奕:“你们……没事就好。”
阿奕扶着她坐到干燥的苔藓铺上,急忙拿出水壶和剩下的药粉。“你先处理伤口!胡笙……他会有事吗?”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夜凰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然后才开始检查自己左臂的伤口。那是一道深刻的划伤,像是被利器所伤,皮肉外翻,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比你想的要强。”夜凰一边熟练地用水清洗伤口,撒上药粉,用撕下的衣襟包扎,一边冷声道,“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有狗。”
狗!追踪犬!阿奕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夜凰一样苍白。这意味着敌人拥有了更高效的追踪手段,他们的藏身之处恐怕也不再绝对安全!
“我们……我们得去帮他!”阿奕猛地站起来,握着木棍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胡笙为了救她们而陷入绝境。
“你去送死吗?”夜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阿奕手中的木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凭这个?你现在出去,除了给他添乱,让他分心,还能做什么?”
阿奕被她的话刺得一僵,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是啊,她出去又能做什么?她连自保都困难。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阿奕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
夜凰包扎好伤口,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等。”她吐出一个字,“相信他。如果……如果他回不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胡笙回不来,她们两个弱女子加上一个病号,在这深山里,结局可想而知。
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洞外无尽的雨声,像是一场盛大的哀歌。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
阿奕瘫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恐惧、无助、愧疚……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该死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李慕雪在昏睡中发出不安的呓语,夜凰闭目调息,但紧蹙的眉头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阿奕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洞口方向,再次传来了细微的响动!这一次,是某种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了两次。
夜凰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阿奕也瞬间抬起头!
这是……胡笙约定的安全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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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西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