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沼泽,雾气更浓,如同乳白色的幔帐,将整个泽部族村落笼罩其中。湿漉漉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腐烂味和远处炊烟的烟火气。树屋下,传来村民早起劳作的声响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喧哗,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难得的生机。
胡笙三人在树屋中醒来,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好了许多。简单的早餐后,巨石如约而至,带着他们前往村落中央,去见泽部族的长老。
村落中央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气根如林,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树根盘绕处,有一座用整块巨木掏空而成的、布满岁月痕迹的木屋,这便是长老的居所。
进入木屋,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烟熏的混合气味。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的老者,端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椅上。他便是泽部族的长老,名为“苍伯”。
苍伯的目光缓缓扫过胡笙三人,最后落在阿奕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外来者,”苍伯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巨石说,你们救了阿塔尔,懂得驾驭沼泽的草药。告诉我,你们为何而来?真正的目的。”
胡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长老,我们为避祸而来,无意冒犯贵地。只求暂得栖身,并希望能了解这片沼泽,寻找离开之路。”
“离开?”苍伯微微摇头,“死亡沼泽,易进难出。骸骨城是唯一的‘外界’,但那里……是吞噬生命的坟墓。”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你说你们懂草药?证明给我看。”
他示意身旁一位侍从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株形态奇特、颜色诡异的植物和菌类,有的鲜艳欲滴,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或辛辣或甜腻的古怪气味。
“辨认它们。”苍伯淡淡道,“说出它们的名字、毒性、以及……可能的用途。”
这是一个考验。考验他们的真才实学,也考验他们对沼泽的了解程度。
李慕雪上前一步,仔细查看。她凭借扎实的植物学知识和这几日的观察,勉强辨认出其中两种:“这株色彩斑斓的蘑菇,伞盖有环纹,应是‘幻光菌’,有强烈致幻毒性;这株叶片带锯齿的黑草,汁液粘稠,可能是‘蚀骨草’,腐蚀性极强。”但对于其他几种,她也无法确定。
这时,阿奕走上前。她没有像李慕雪那样仔细观察形态,而是闭上眼睛,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植物的表面。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其中一株不起眼的、形似枯枝的植物:“这个……不是毒草。它内部有很温和的生机,能……安抚躁动的气息。”她又指向一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色花朵,“这个……香气会吸引毒虫,但它的根茎,熬煮后能解一种……让人浑身麻痹的寒毒。”
她一一指过去,不仅说出了毒性,更点出了许多连泽部族都未必清楚的、极其偏门的药用价值或伴生特性。她的判断并非基于知识,而是源于一种与植物生命本源共鸣的首觉感知。
苍伯的眼神越来越亮,当阿奕准确地说出最后一株、也是泽部族秘而不宣的解毒圣药“三色堇”的培育条件时,他抚掌而叹:
“好!好一个‘自然之心’!丫头,你天生就该属于这片沼泽!”
他看向胡笙,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证明了价值。泽部族欢迎朋友。但沼泽的规矩是交换。你们想要信息和庇护,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长老请讲。”胡笙知道,真正的交易开始了。
“第一,”苍伯伸出枯瘦的手指,“帮我们改良抵御‘鳄龙毒’的药剂。近年鳄龙群异常活跃,毒性也更烈,部族伤亡惨重。”
“第二,”他指向村落外迷雾深处,“在沼泽西南方,有一片‘瘴气林’,林中有一种名为‘清心草’的植物,是配制抵御每年‘毒瘴潮’药剂的主药。但瘴气林危险重重,还有‘鬼面蛛’盘踞。我们需要更多的清心草。”
“第三,”苍伯的目光变得深邃,“部族的圣物‘净化之源’(可能是一口泉眼或特殊矿石),近年效果渐弱。若你们有能力,帮我们查明原因,甚至……修复它。”
三个任务,一个比一个艰难,首指泽部族生存的核心危机。
胡笙与阿奕、李慕雪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这是挑战,也是融入此地、获取信任和资源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