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玲道:“约等于零。”
一笑插话,义正辞严地:“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三元愣了一下,转而笑说:“有志气。”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话,八斗怎么听怎么觉得向说给他听的。可再琢磨琢磨,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连个被靠的机会都没有,只不过冯一笑这话听着也像负气,恐怕这些年没少吃亏,对男人失望,才转而自强。
空气陡然有点僵。
八斗自觉有义务为老姐解围,回头问:“刘小姐现在在哪儿工作。”
姐仨顿时又笑了。
燕玲道:“别刘小姐了,就叫一笑。”
三元着急:“你说咋办,老实头一个,拙笨舌拙,到哪找对象。”
燕玲说:“车皮靠谱。”
冯一笑道:“元元姐,北京女多男少,像你弟这种肥肉,只要往大街上一抛,指定哄抢。”
她叫他弟,八斗不舒服。女人把男人看成弟,那约等于没把他当男人。
三元笑得前仰后合:“别被哪个野鸡叼去就不错了。”
被女人们这一通分析,八斗的火从脖子直烧到耳朵尖上去。
到了燕郊,女中介带看,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三个小区连着看了五套,三元都不置可否。八斗明白,姐姐这是不满意,或许在内心深处,龚三元压根儿还没接受燕郊这地界儿,连带着房子也瞧不上眼。
女中介被折磨得没脾气,脖子伸得老长,问:“姐,您主要不是就是想要学区么,这儿合适。”龚三元问:“这小区住的都什么人。”中介答:“五湖四海。”三元又不做声了。燕玲打圆场:“还有俐亮点的么,这小区密度太高。”
一笑憋住气,八斗瞅她。一笑故意不跟他对视。女中介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带着跑。到一处密度低的小区,紧靠潮白河,过了桥就是北京地界,三元又嫌太偏,孩子上学不方便。楼上楼下跑了几圈,燕玲、三元都跑出尿来了。中介服务到底,带着去找厕所。
房间里只剩八斗、一笑两人。
一个站在太阳地里,一个站在太阳地外。一时尴尬,八斗也不晓得用什么话来填补。
一笑倒先开口了:“我姐非让我来。”
解释就是有故事,她这些年不知道历经多少沧桑呢。
八斗干笑两声。
一笑又说:“你是不是特得意。”
八斗用豪爽掩饰慌张,分贝都大了:“我得意什么?”
一笑道:“你肯定要想,哼,这个冯一笑,眼睛长在头顶上,混了那么多年,不照样还是得找我。”
八斗道:“冤枉,我可是一点儿这想法都没有。”
一笑哂笑:“你倒想有,可惜我没那意思。”
话说得很白了,冯一笑在置气。她在怪他?怪他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不够积极主动,导致错过了大好时光?还是怪他当初不坚持留下她,间接制造了她的坎坷?一瞬间龚八斗脑子里生物大爆炸。
“那正好”,八斗从太阳地里走出来,“咱就把今儿当成是他乡遇故知,老朋友聚会,没压力。”
一笑笑不嗤嗤地:“咱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