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苗玲的事。”
“是她的事。”
“有实质性进展了?”八斗层层深入。
“废话,”陆海超道,“那能没有吗,特和谐。”
“然后呢,发现不是那啥,难受?”
海超不屑道:“我没那癖好。”
“那到底哪儿不舒服?”
“她同意嫁给我。”海超目视前方,眼神里都是苍茫。
简直平地一声惊雷,八斗被惊到错愕。这进展,这速度,赶上火箭上天了。“你妈不同意?”八斗猜测道。
海超说还没到我妈那块儿。又说:“我要坚持到底,我妈也得妥协,可问题是……”海超欲言又止。
好了,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在龚八斗的“逼迫”下,海超终于吐露真言。今天这饭局,本来也是为吐槽所设的。原来,苗玲在跟海超之前,一直跟她的一领导在一起。
领导五十出头,有家庭,尚在婚姻中。
信息量太大,八斗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那断了不就行了吗”海超道:“关键是没断。”又说:“她还带我见过那人。”老天,这是什么路数、结个婚,还送顶绿帽?八斗也听过有些女的玩得年纪大了,也得找个丈夫融入到社会结构当中去,可没想到被陆海超遇上了。
八斗问海超打算咋整。
海超说话一段一段地,“暂时放不下,”又沉默的两秒,“但也不能娶个老婆还跟人共享吧。”又忿忿地说,“共享单车?能行吗?”
八斗追问:“那人啥样?”
海超说:“就普通中年男人,比我还丑。”感到话不妥,又改口道:“比我丑多了,有点儿小权。”
八斗说你心真大,都这样了还不撤。陆海超飙脏话道:“××毛病就在这儿。”
八斗不做声,给老同学喘息的空间。
“我爱上她了。”海超绝望地说。
“可她根本不爱你。”
“她也爱我,”海超第一时间纠正道,“但不只爱我。”
龚八斗似乎能理解这里面的复杂性。“坏女人”有“坏女人”的魅力。可如果把“坏女人”娶回家,就是你的不对了。日子还是应该往简单里过,娶了这么个老婆,将来鸡飞狗跳几乎是必然——除非你忍辱负重。
想到这儿,八斗忍不住往一笑身上想,但又立刻自己安慰自己:一笑的情况跟苗玲不一样,一笑断干净了。他跟一笑的故事,属于另起一行。他比海超幸运。
两瓶“小牛二”下肚,海超开始说醉话了,可在八斗看来,海超醉了说的,更像实话,“我跟你说来北京混的这些女的,个个都是女强人,能杀出来的,有几个他妈的纯白?好多都是踩着男人的肩膀上去的,那男人凭什么给你踩呢,这就是游戏规则。”
八斗听完,感到不寒而栗。八斗部分认同,但立即纠正道:“也不能说全部,也有自己奋斗出来的。北京这种地方,只要你有真本事,人家还是认的。”
“是认,”海超同意,“这就是咱们的悲哀。”
八斗认同:他们都算不上有真本事。
海超连擂胸口,跟“金刚”似的:“我他妈我难受……你说我要娶了苗玲,她要真金盆洗手,老老实实在家也行。”八斗附和说那是。海超带着哭腔道:“关键是,家不是动物园,我也不是养动物。她能听我的吗?”
八斗觉得在择偶标准这方面,海超有点分裂:一方面,他被这种有故事、有能力、有样貌的成熟女性吸引;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们能当贤妻良母。两者之间有着巨大鸿沟。当然,不是说“女强人”、职业女性、职业精英女性就没有能平衡好事业和家庭的。
有,但少。
或者说,能达到人们理想中的状态的少。当然苗玲这种人又多了一层“原罪”,她们是男性游戏规则里的牺牲品,但却同时被男人们、女人们鄙视。
事实上,八斗对一笑即将辞职创业也不赞成。但他无力阻拦,虽然他们已然是合法夫妻。每当这种冲突在脑海中形成,八斗都要劝说自己,还是信任一笑吧,归根到底,她是爱他的,否则根本没必要去领证结婚。她愿意嫁给他,不可能是个草率的决定。有这份爱垫底,虽刀山火海,吾往矣。真××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