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整个人凝固了,脸跟水泥浇筑的似的。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一笑用眼神四处搜寻手机。那手机正躺在茶几上,屏幕锁着,一片黑暗。她冲过去,一把抄起来,反身对八斗嚷道:“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犯法的!”
八斗还是咬定了说:“我就问你那‘同学群’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是不是都是同学?”
冯一笑咆哮道:“用不着跟你解释!你谁?管得着吗?”
八斗不得不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她:“我是你老公!”
一笑不理那么多,一扭身,进屋了。跟着卧室门重重地关上了。不消说,这一夜,龚八斗失去了进卧室的权利。但八斗却觉得自己获得了第一次“围剿”的胜利——一笑心虚了。她的激动不过是掩盖自己的慌张。那个群,一定有不可言说的东西。她出去见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同学。
八斗觉得自己根本上是在挽救一笑。她不能再在那个泥潭里深陷下去,哪怕她自己认为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由此,八斗想到了黄彤的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帮男女,没那么简单……
冷战开始了。
冯一笑是绝对不可能先低头的,她是女战士、女王和公主的结合体。她表达不满的方式是摔摔打打,家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八斗则是以柔克刚,稳稳占据道德制高点。他在等待机会切入,一举将“敌人”击溃。
关于那个“同学群”,一笑始终没给出合理解释。黑不提白不提,就很说明问题。回到家,两个人各占据一个房间。卧室属于一笑,八斗在客厅。
“行李”也搬出来了,晚上八斗以沙发为床,他也是有姿态的。行,耗着,这叫心理战。天慢慢热了。是夜,八斗听到屋内噼里啪啦一阵响,仔细听是一笑在打蚊子。八斗找了花露水,走进去。
灯没开,一笑坐在**。八斗递过瓶子,一笑接了,味道很快在空气中弥散。“要蚊香吗?”八斗问。一笑嗯了一声。蚊香液没有了,只有一盘传统蚊香。
点燃了。
八斗把门打开,放蚊子一条生路。黑暗中那一星红点,格外触目。八斗坐在**,两个人都没说话。他起身要走。
一笑半嗔地说:“躺这吧。”
这是给他台阶下了。八斗就势躺下。
黑暗中,两个人中间有三指的距离,谁也没碰着谁。一笑先开口说:“是你不对。”
八斗笑着承认说:“是,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要不然你也不至于……”
一笑拦住他,抢白道:“能不说了吗。”
八斗这才挪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说:“我不是不许你去跟人社交,可你得跟我说实话。”
一笑软下来说:“我怕你多想。”
“这样我就不多想了?”八斗的话跟紧了。
“好多事情没法解释。”
八斗停了一秒,问:“那‘同学群’也不是‘同学群’?”
一笑说:“是同学群,一起做过培训,也算同学。”
“然后呢。”八斗想知道下面的。
一笑道:“好多事情不能看表面,老詹是好人,老吕也是好人。”八斗质疑,说老詹是好人,老黄会那样吗。一笑语气加速说:“老黄的事你不理解。”八斗说有什么不理解的呢。一笑说:“老詹说好要离婚的。”八斗愣住了,这事情的确超出了他的经验和想象。
一笑从八斗的怀抱中挣脱,转换方向接着说:“结果老黄一场病,人家不愿离了。”停顿一下又说:“也能理解。”
八斗怔了一会儿说:“那现在呢?”
一笑说现在老黄回老家了,其余的不知道。
八斗道:“都这样了,老詹还不是坏人?”
一笑说:“他舍不得儿子。”
八斗问:“那他老婆呢,他老婆不知道?”
“知道。”
“知道了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