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要创业,后方得有人,兰芝在八斗那住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回河北了。一笑从亳州回来,看家里那么整洁,一下就明白了。她打趣道:“以后你跟你妈住,挺好。”八斗听出酸味,反击道:“确实挺好。”一笑不接茬,道:“累了,把那个电动脚盆给我拿一下。”八斗遵命,但气还是有。
倒上水,一笑把脚放进盆里,八斗坐在旁边。一笑道:“干吗,我这刚回来你就给我这个脸。”
八斗说:“我这属于丧偶式婚姻。”
一笑环抱住八斗说:“我这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吗。”八斗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一笑道:“那就别说。”又说:“跟你说个事。”
八斗聆听。
“我明天得飞趟上海。”
晴天霹雳,奇耻大辱。
八斗直接把擦脚巾往桌子上一撂,进屋去了。
龚八斗生气了,他完全有理由,冯一笑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当然,这天晚上,冯一笑还是用老办法安抚了八斗,且按照八斗的要求,不戴套。一笑跟八斗承诺,忙过这两年,有基础了,就踏踏实实岁月静好。还说:“你不也在拼吗?”她象征性地问八斗公司情况怎么样。
八斗说了滕志国跳槽的事,一笑敏感地说:“他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你也得有心理准备。”又分析说:“他就是锋芒太露,你这温吞吞的,基本等于最大公约数,被留下来了。”
冯一笑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她说你知道李骐背后是谁吗。八斗说还能是谁,她爸她妈呗。一笑说:“李骥是十几家公司的董事,你想想。”八斗说好像听说过,她哥出来单干了,当董事也正常。
一笑道:“滕志国说话你也不能全信。”
八斗问什么意思。
一笑说:“他辞职,闹得这么公开化,不排除只是个由头。你想想,志国那是全款买房,那在公司,真要查起来……”她欲言又止。八斗联系到最近审计进驻,检查组说也要来,不禁为志国捏把汗。
陆海超对滕志国的“跳槽”是颇为不屑的,虽然他仅仅从八斗这儿听到一鳞半爪,没有见识到其中的内核,但八斗也不得不承认海超的“推理”有几分道理。
当然,海超对志国不乏嫉妒。海超撇着嘴说:“我跟你说,他这种人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以为凭着自己的聪明劲儿就能怎么样。他把人举报了,人能不报复他?虽然不在一个单位,总还在一个行业吧。真的,事别做得太绝!咱没那个基础,没有几代人的积累和有权有势的爹妈,你掉下来,真没人伸手接着!”
八斗只能笑笑说:“老滕还是挺稳的。”
海超继续说自己的:“这个社会是有结构的,资源是有限的。像咱们这种,包括老滕,做来做去也不过就是个做蛋糕的人,想切蛋糕?还没那个资格!没有权利切蛋糕,就随时都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哼哼一声,又说:“就跟西游记里面那些妖怪一样,没有后台背景的,基本上一棒子就被打死了,有后台背景做背书的,闹腾闹腾,大不了就是再回天宫,不一样。”
一席话,八斗听得入骨入髓。八斗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水漱口。海超又说别在这儿坐了,带你去个好地儿。
所谓的“好地儿”是个茶楼。开了房间,一个小妹来招呼。八斗感觉海超跟这人关系不一般,打情骂俏的。等小妹出去了,八斗才问:“干吗?有情况。”
海超说能有啥情况。
八斗说:“你们认识多久了,看着挺热乎。”
海超不直接答,转而说:“怎么样?”
“人是挺好,”八斗说,“问题是跟你什么关系?”
“朋友。”
“跟我还不说实话。”
“比一般朋友亲密一点儿,但绝对不是情侣。”
“你小子。”八斗拿手指点他。海超说我一个单身男青年,还不能交几个朋友了。八斗直接问:“发生关系了吗?”海超说我一正常男人,你说呢。八斗说你小心得病。海超说你别咒我行不行。八斗说你这样玩,跟人家有未来吗,你妈就不同意。
海超叹息道:“我这不也走一步看一步吗,也许再耗几年,我妈也急了,然后我跟小段关系也还维持着,说不定还真能修成正果,真的,小段人挺好,很会照顾人。”
八斗讥诮地说:“我给你个妙招,保准你跟小段立马就能成正果。”
海超不信,让说来听听。
八斗道:“你就先斩后奏,先把孩子怀上,你妈就认这个儿媳妇了。”
海超反击道:“哎呦,还先斩后奏,你这正儿八经报过幕的,都还一直没有演出呢。”八斗被戳到痛处,故意大声喇喇叫道:“那不迟早的事吗!”海超说你别迟早,就现来现的,靠真功夫。八斗要治海超,故意大声叫小段。小段闻声赶来,问什么事。八斗看看海超,再看看小段,只说让她再加点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