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斯理还是埋怨口吻。他这会儿成心理学专家了。
三元反倒不高兴,“干吗?还是说妈的这点情,你就承不起了?还是被我说中了?你就怕妈来住?”
罪名大大的。
王斯理气弱,但又不得不挺直腰杆子,“我形象在你眼里就这样?龚三元我今儿我就告诉你,妈的养老,咱一包到底!”
难得说句大话。听着舒坦。能不能实现两说。甚至真的假的都两说。他王斯理能把这话撂到桌面上,就是给她龚三元面子。
呦呵,还是因为爱她。这么一思忖,三元满心都是暖意。斯理跟着说他打算去找斯文想想办法。三元道:“别跟你妈提。”斯理笑笑,“你放心,牛爱玲女士不会给,我的妈我知道,钱看得重。”三元揶揄,“那是,有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是得捏点钱在自己手里。不然以后生灾害病,手掌心朝上,那是奇耻大辱。”
主意已定。三元和斯理的看房之旅继续。可是,即便他们“梭哈”,集众人之力,离理想的房子却总是一步之遥。
三元问斯理,“你说这一千万元左右的房子,”停顿一下,“咱不说豪宅,就一千万元出头的这些个房,都什么人在买呀。”
斯理想了想,说:“有有钱的,大厂那些中高层,还有地方上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的孩子,来北京不都得落脚,那就得买房。”三元继续算账,“总价一千来万元,首付就得三百五十万元朝上,什么样的家庭能一把拿出三百五十万元现金。”再细算,“然后一年要还三十六万元,还三十年,我的老天!”三元仰天长叹。斯理跟着分析,说除了以上两类人,还有那种2012年之前上车的,享受到了房价上涨的福利。现在有换房需求,那就卖掉原来的房子,到手三五百万元,再买一千万元以上的。
这类人整个北京算下来有几万人。“而且一个小区的房子,大部分是不流通的,买卖的只有百分之十,是这部分人把房价推高了。”
三元哀叹,说一千道一万,怪就怪在他们2012年之前没上车。斯理找理由,“那时候哪有钱。”
三元道:“硬凑还是有的。承认吧,咱们就是没那个胆识,这辈子没有发财的命。”
斯理私下找斯文开口。斯文的反应很积极。她最大的爱好:房子。来北京之后加入了至少上百个各种房子的群,甚至连共有产权房的群都不放过。斯文常说,了解情况要全面,要一手消息。这样对决策有利。实际上,来京这短短的时日,王斯文和严尔夫已经积累了两套房。
一套是单位分配的低价福利房。另一套为自购,面积不大,也是考虑蓓蓓上学。对于房产,王斯文是有执念的。这也是她的骄傲。妻凭夫贵,早个三五年,她也料不到人到中年还能走这么一拨大运。
是,她过去跟三元较着劲。现在不用了。两套房子在手,稳若泰山,胜负已分。龚三元这辈子都未见得能赶得上她。连带默默也被蓓蓓甩在身后。
那么,既然弟弟弟媳已经向她低头,她就理所应当要展现自己的大度,伸一把手。
钱很快就打过来了。三元要打借条。斯文坚决不要。她的话也很大气,“这笔钱,不着急还,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给我。”三元奉承,“姐,亲的就是亲的,就是不一样。”斯文道:“一个人最大的成功,就是她身边的人都能好。”得。还是给自己贴金。说白了,他们沾她光呗。行,有钱的王八大三倍。现在斯文说什么,三元都说好,都鼓掌。还是起立鼓掌那种。
兰芝的钱也给过来了。果然就是意思意思。连带着,八斗也来关心三元。不用说,是兰芝告诉他的。三元坚壁清野,“你们不用管,你自己还有房贷呢。”
八斗道:“不是我要给,是笑笑要给。”说着,点开语音条,放了原声原话。是对八斗说的。大致意思是要支持姐姐,钱已经转给八斗。八斗笑对三元,“不给不行了。”
三元感动得差点落泪,五官都颤抖了,跟着赞道:“笑笑这丫头,别的不说,是真大气!”再补充,“要不怎么人家能创业呢。”
连带着,三元又跟弟弟分享了一个新商机。这也是她在回收二手衣服的过程中得知的。她觉得现在做临期食品,也有市场。八斗诧异,这个名词他第一次听说。三元解释说就是临近过期的食品,“现在消费降级,尤其年轻人,特别喜欢买这种快过期。”
八斗觉得倒是个思路,但主要是货源问题。三元说这个就要摸索了。小攀在探路子。她让八斗如果有线索,也随时告诉她。
看准了就下手。三元和斯理很快锁定了丰台西的一处“老公房”。五十六平,两居。实用面积更小一些。但权衡再三,这一地块应该是当下性价比最高的了。离斯理工作单位近,也能稍微满足三元的虚荣需要。
丰台,终归还是城区,总比郊县要好。当然更重要的是流通。龚三元觉得,这房子是不会砸手里的。
定下房子,刚开始办贷款。斯文就嚷嚷着要帮三元庆祝。老严不在家。前一阵,牛爱玲也搬出去了。老赵在京有住房,人家这就算同居了。蓓蓓处于叛逆期,不大听话,斯文这一阵过得不算如意。因此,三元也觉得应该借此机会热闹热闹。
“庆功宴”就在斯文家摆。牛爱玲把老赵也带来了。老赵倒肯巴结,凑在三元、斯理跟前分析了半天这房子的行情。总而言之一句话,买得好。冯一笑在亳州,来不了。但三元跟她通了视频,一番热聊、感谢。
一笑当众恭喜了三元。八斗在旁边看着,满足。他对一笑就这点要求。只要能顾大场面,那就算是个好老婆。遗憾的是,姜兰芝不在北京。牛爱玲问八斗,八斗只好据实相告,说老妈去东北了。
爱玲问:“去那干吗?”
八斗说:“旅游。”
三元补充:“去了好几回了,辽宁、吉林的,跟我那宫明月姑姑,上次带的松子你忘了。”
牛爱玲到了自然少不了史慧慧。慧慧已经答了辨,准备毕业了。斯文问她找工作没有。史慧慧说:“跟您一样,当中学老师。”斯文又问学校,慧慧报了名称。
斯文抚掌叫好,“哎呦,这是个好学校,以后找对象不愁了。”牛爱玲翻着眼睛觑女儿,“本来也不愁,人都处上了。”不晓得斯文是没听说还是忘了,她表情足够八卦,追问。慧慧简单说了点情况。八斗在旁边听,大概猜到,慧慧跟尤高畅,八成已经算好上了。牛爱玲在旁边点评,对八斗三元,“这么找就对了,要能有个好去处,我也对得起你大姨奶。”八斗斜着眼看慧慧。史慧慧小脸红扑扑的,也不晓得是化了妆,还是浑然天成,总而言之,浓妆淡抹总相宜。她这朵女人花,正处在盛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