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对于王斯理和龚三元来说就有点不公平了。他们还在还房贷,三元的临期食品店,还没开始盈利。她做二手衣物赚的钱,几乎全投了进去。虽然香河的房子不算贵,可如果斯文姐弟平摊,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三元抱怨:“看姐那意思,是松口了。”
斯理憋着气,“不松口能怎么办,真让他们结婚?等于埋个定时炸弹,最后炸的还是咱们。”
没错儿,尸骨无存那种。
三元道:“不都分析过了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就是妈的一个计!”
斯理道:“计也好,谋也罢。妈要非要这么干,咱们直接给妈出住养老院的钱算了。”又说:“客观说,这老外交,也算是能伺候人的人,妈拉皮那会儿,都是他在忙。”
三元大声强调:“问题是他得了癌症!”
斯理抢白:“说是那么说,不是那种特别严重的,而且也手术过了,活个十来年没问题。”
三元切齿地说:“是,没问题,问题是钱呢?”
斯理说你别管了。
三元更疑惑,“什么意思?”
“我安排。”斯理大包大揽。
“怎么着?”三元扒拉斯理胳膊,夫妻俩面对面,“你是发了外财了。”斯理不说话。三元说:“老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斯理还是不肯说。
三元极其严肃,“小事我不计较,原则问题你可别踩线。”
斯理蹙眉头,哎呀呀地,“啥原则问题,就是存了俩私房钱。”好了,暴露了。三元失笑。跟着问什么时候存的。斯理也老实交代,说存了个定投,一点一点积累的。
三元问:“总共多少。”斯理嘟囔说也没说。三元较真,“说具体数字。”斯理果真报了。有几十万。三元吓了一跳。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怎么还存这么多了。
斯理只好解释,说是严尔夫帮他找了点外活儿。
都是苦来的钱。
三元故意道:“你存钱我不反对,我反对的是你瞒着我。”斯理胳膊乱摆,“不瞒着你,还能存住吗。”三元抿嘴笑,又问:“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次交代了,免得我再拷问。”
“没了。”
“对天发誓?”三元跟审犯人似的。
斯理也急了,“真没有了,咱俩天天搁一块住着,还能有什么秘密!”看着斯理着急的惨样儿,三元也有点心疼丈夫。私房钱只是个表现形式。她也思忖着,自己对王斯理的管理是否太过严苛,姐夫严尔夫也点过她,说她恨不得把斯理栓裤腰带上。但三元觉得,严尔夫是站在男人那边说话,不懂得女人的焦虑。她不年轻了,斯理在事业上却正徐徐升起。
防微杜渐,总没错的。
不过,给钱这事儿,龚三元没再出面,她让斯理去跟斯文商量。讨论的结果是斯理出小头,斯文两口子出大头。三元把这事跟姜兰芝说,但没提出钱买房的事。
姜兰芝笑说:“人,到什么时候都有情感需要,老年人也可以有爱情。”三元没料到老妈这么说,道:“有爱情可以,但不能不懂事儿。”
姜兰芝道:“你婆婆不是伺候人的人,有人愿意兜底,你们还省点事儿。”
三元忿忿,“我就觉着,牛爱玲也没美哪儿去,咋就那么香”。兰芝说她不是拉皮了吗,显年轻。又说:“过得好不好,跟长相也没有绝对关系,斯文长得不能算出众,但人现在过得多好。”
三元不接话,觉得老妈纯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斯文的幸福婚姻,是她龚三元永远想不明白的世界难题。兰芝又问三元有没有跟笑笑联系。龚三元说聊了几句,还说冯一笑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