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合理,太合理了!”八斗嗓子突然尖了,“就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你不爱我了,爱别人了,那我为了你的幸福我不能鸠占鹊巢,我得走啊!这是理由。”停顿一秒,“说吧,我准备好了,我能承受。”
长久的沉默。
冯一笑接连喝水。保温杯快空了她才说:“理由都跟你说过了,你要孩子,我不能生,咱们的生活不同步,目标不一致,不适合继续在一块,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大喘气,“我真的就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引蛇出洞失败。她还在负隅顽抗,固守着自己那套逻辑。有毛病,有大毛病。
八斗急切地说:“结婚的时候我就立誓了,一生一世,结了就不离,咱没什么大矛盾!生孩子这点小破事儿,那算事儿吗?”
一笑抢着说:“不是,亲爱的,好多事情你得预判,你对我的不满,你妈和你姐对我的不满,都在积累,都在变化,”她打着手势,比划着水涨船高的动作,“慢慢慢慢到一定程度一定会爆发,非要等到无法收场的时候才处理,才结束吗?核弹爆炸了,世界完蛋了,哪儿舒服?”
“你不爱我了。”八斗插入一条短句,伤害性极大。
一笑哎呦一声,语速很快地道:“我跟你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单向度的人,你就在自己的逻辑里头转!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上次都告诉你了,我不是不爱你,但人,无论你爱谁,首先你都要爱你自己!我必须发展,我必须混出来。”
“我帮你不行吗?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你帮不了我。”
“那当初干吗结婚。”
一笑也急了:“又来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一千遍一万遍!反反复复把心窝子里的话都告诉你了。算了,不说了。扯皮没意思。”
“那意思是,我被利用了?”八斗脸色愈发不好。白,惨白,灯光照着都暖不过来。
“你要这么理解我没话说,你自己也说了,愿打愿挨的事情,怪不着谁。”
“那我现在要补偿行吗?”他开始耍无赖。
“什么补偿?让我净身出户?办不到。”
“我要快乐,我要幸福。”八斗抱上去。甜蜜攻势。
一笑跳开:“咱们现在这样就不幸福不快乐!你难受我也难受!干吗非要绑在一块,往下沉!困兽犹斗!玉石俱焚!为什么不能把笼子打开,都走出去,广阔天地,你干点啥不行!”嗓子干了,她摆手:“我不跟你说了,说不明白,咱也别大床房了,我另开一间,都好好歇歇。我这开一天会了,你跟我搁这死循环。”
八斗呆坐着不动。
临出门之前,一笑还不忘做他工作:“斗儿,你再过个三五年回头看,你会谢谢我。你会觉得我太明智了,太有预判性了,你事业有成、长相良好、房子也有、户口也有、你离了我愁啥?”
八斗跟石像似的,一笑推他,石像摇晃,倒下来都能砸个大坑。她苦笑着说:“能做家人、亲人,干吗非做仇人?你好好想想,我真的是为你好!”走两步,再回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当初就不该跟你结婚!就不该害你!所以,现在,止损,补偿,放下,自在,明白了吧!”
呵呵,措辞都说不利索。
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不要听。一笑的话,龚八斗一个字也不要听。都是战略,都是战术。他感受不到一笑的真实意图。大雾弥漫,寸步难行。事到如今,如果有人跟他说,冯一笑在外面有人了,他信,为什么不信呢?他自己也无法理解,如果一个女人不是有了下家,怎么会这么坚决。他龚八斗差哪儿啦?!是,内心深处,他是不能接受没孩子。但可以想办法啊!没穷尽一切可能就放弃。说白了,还是爱得不够深。当然,还有一点八斗也不得不承认。
他不甘心。
不甘心被这么甩掉。不甘心他的婚姻这么终止。曲终人散,他才应该是喊停的那个。八斗忽然觉得老妈和老姐的话无比正确。这段婚姻,如果没个孩子,他亏大发了!
八斗坐在床边愣神,直到嗓子干了才去拿水。去包里翻充电线的时候,他看到那一小盒万艾可。可笑不?本来要来大战一场的,弹药都准备好了。结果呢……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好,一秒决定了。拿起药,拧开水。小小药丸吞下去的刹那,八斗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敲敲门,门开了。一笑穿着睡衣。八斗二话不说往里走。冯一笑跟着说你干吗。
“进来。”八斗用命令式口吻。
冯一笑走进来了。一副摆烂架势:“你干吗?”
“躺下。”他二次命令。
“你要干吗?!”冯一笑紧张起来了。
八斗开始行动。药效很快,下面有反应了。
“走开!”一笑拒绝得很直接。
“今天是正日子,”八斗给理由,“我们是夫妻。”陈述完就开始脱衣服。一笑说你有病。八斗一把拽住她,不让她逃。冯一笑尖叫着咬了他一口,牙齿锋利,胳膊被咬破了。
正好,更刺激。血与火的缠绵。
八斗把一笑按在**,迅速“作业”。冯一笑两腿扑腾着,极度不配合。但她没叫,只是反抗,沉默地反抗。第一回合很快结束了。雨露滋润大地,希望能长出小苗儿。他又来第二回合。一笑真急了,四仰八叉间,她胡乱拽起床头的固定电话机,往他头上狠狠一砸。
电话四分五裂。听筒脱离了母体,朝墙壁撞去。又反弹,坠落。跌在地上。
八斗惊叫。他头没有座机底座铁。手一摸,出血了。他捂着后脑勺转脸寻觅一笑身影。冯一笑已经拎着包,光着脚快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