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胳膊肘拐了海超一下,示意他闭嘴。
慧慧问:“有孩子么。”
小廖说孩子两岁。慧慧咋舌,“所以,不婚不育保平安。爸爸杀了妈妈,这让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八斗连忙劝,说这也只是个别现象。
小廖跟着说:“现在离婚的也多。”
海超当即表态,“反正要是我结了婚,就跟那人过一辈子。”
小廖呵呵一笑,反问:“那要两个人不对付,相互看着难受,过不下去了呢?”
海超说那也得过。反正我结婚了就不离。
有点想当然。任性了。
八斗尴尬。他刚离婚。
小廖提着口气说怎么听着像恐怖情人呢。慧慧笑着对八斗,“这事儿,咱们都没有发言权,叔有。”八斗更尴尬了。海超笑着看八斗,并不打算解围。
小廖没弄清人物关系,对慧慧,“什么叔?是大叔,还是什么叔?”
慧慧不解释。
八斗说我算她表叔。又说:“我离婚了。”
八斗的坦诚令众人不晓得如何应对。他只好自己把话拾起来,“非常难。”他只说出这三个字,却好像有万语千言似的。小伙伴们都不说话,任凭风在人际间欢跳着穿梭。“非常痛,”八斗又一句形容,“就好像你的人生旅途中,遇到一座山,你耗尽了全部力气也爬不过去。”
说法很文艺。女士们都叹息。
海超伸出一只手,扶着八斗的肩膀,好像要给他力量。
小廖忽然喜剧般嚷嚷,“哎呀,弄得我都不敢谈恋爱不敢结婚了。”手舞足蹈状。
八斗苦笑。仿佛为自己做了不好的示范抱歉。
慧慧定定地看着八斗,陡然抛出一句,“其实你已经站在山顶很久了。”
众人一愣。这充满哲思的句子。八斗望着慧慧,她面容平静。好像再大的风,也不能令湖水泛起涟漪。她也是经历过大伤痛的人啊!
慧慧跟着说:“你只是一直不愿意滑下来而已。”
沉默继续。气氛一直调动不起来。
远远地,一个大人带两个孩子走过来。八斗仔细看,发现竟是姐夫王斯理带着蓓蓓、默默。他连忙起身,小跑着过去招呼。斯理还算平和,问他来玩呢。八斗回身看,说几个朋友踏青、野餐。又问:“我姐呢?”
斯理停顿一下,才答:“她有事。”
八斗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三元正在射箭馆。她姿势老摆不好。今天的局,是王总组的。她和珊姐莅临。八斗说了在植物园的偶遇。三元说是,王斯理带着去了。还说自己工作上有点事,正在谈业务。
挂了电话,手机收好。王总走过来,笑容跟快化了的冰激凌似的,“行不行?”
三元不好意思地,“有点对不准,眼花。”最后两个字刚说出来就有点后悔。
眼花。老花嘛。等于自己说自己老。龚三元笑得尴尬。属于自嘲。王总却走近了,说了句“来”,然后,手把手教三元摆姿势。
大手包小手,三元感到一阵暖。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跟除丈夫和儿子以外的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肌肤之亲。一时间她身体僵硬,跟被油炸过似的,任凭他摆弄。箭也打不稳,靶也看不清。最终在他臂力的帮助下射了出去。
脱靶了。
她实在不是个好学生。他也不是算是个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