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快速接话,“所以还是旧鞋好,合脚。”
三元讥嘲地,“是,合脚,但臭啊!你不得洗不得刷?不得在太阳底下暴晒一阵儿?不然它就给你整邪门儿的!”
呵呵,偏偏,邪门儿的事第二天就发生了。上班时间,龚三元女士又收到红玫瑰一束。卡片上写了:龚三元女士收。没有落款,第二回了。三元怪斯理拙笨,头回红玫瑰,二回也换个黄玫瑰或香槟玫瑰呀。
这个弯儿就转不过来!
珊姐要来中心参观。三元接待。没想到王军也陪着来了。三元心里一百个不乐意,面儿上还是客气着。她跟珊姐开玩笑,“谁生?你生啊?”珊姐哎哟一声,“一个朋友,托我们过来看看,”停顿一下,“我倒想再要一个,可得有这功能!而且也没人配合!”
三元开荤的玩笑,“愿意配合的人,你又不愿意。”说完看看王军。王军装看不见,四望。等都逛完,王军才顺带问了三元严尔夫的情况。三元不大好意思。是。这一向忙。严尔夫人出来了,斯文一门心思扑在家里。她呢,精力都集中在中心上。都没想起来还王军的人情。现在人家关心,三元不得不跟王斯文转述。
斯文一定要请吃饭,当面感谢。三元怕尴尬,道:“要不送个东西算了。”斯文又觉得为难。送东西,便宜了不好,贵了也不好,显得不诚心。她坚持要请客。
三元说:“要不你一个人请吧。”
斯文说那多尴尬,要请就一起。又说:“把斯理也叫上。”三元顿时不高兴。什么意思啊?!这事儿跟斯理有关系吗?叫上他,防谁呢。还因为上次的“前车之鉴”在斯文心里过不去?斯文见三元脸上不大爽快,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斯理不是男的嘛,多少能陪着喝点儿。”
三元道:“喝也喝不多,整点红的,咱俩能应付。”
方案定好。三元就去约人,定在周末。王军爽快答应了。龚三元特地叮嘱王军,让说话稍微收着点儿,说她大姑姐是老师,比较严肃,不习惯开玩笑。王军说:“还大姑姐呢,不是都离婚了嘛。要不是你,我都不乐意管这事儿!”说得好像自己使了多大力似的。
周五下午,吴屈梦照例来公司点卯。喝个下午茶。三元把请王军吃饭的事儿说了。屈梦不打磕巴,突然蹦出一句,“老王,好像离了。”
三元吓得屁股都离开了凳子。仿佛这事儿真跟自己有关系似的。“咋着?!”眼珠子快弹出来,追问。
屈梦却见怪不怪,坐得稳稳地,“他老婆提的,估计女方有下家了吧。”
“那……”三元欲言又止。
“是的,”屈梦接话,“老王被扫地出门了。”
三元支支吾吾地,“那对他有什么影响,老王不是早就想离吗。”吴屈梦憋足气,“他想离个屁!他有什么?也就剩个职位了,混退休的事儿!”手指插了插头发,“他现在就是大爷!”
老大爷的大爷。
三元悚然。屈梦觉察出闺蜜的异样,笑得奇奇怪怪地,“干吗?他对你有意思?”三元忙说不是,又说听你这么一说都不敢跟他吃饭了。屈梦道:“怕啥,你该吃饭吃饭,客客气气地,吃完带你大姑姐走人,他能怎么着。”
是,王军是不能怎么着。一个巴掌拍不响。
次日,三元特地早到了些。王军已经在包厢等着了。服务员看茶。王军陡然来一句,“东西收到了吧?”
三元不理解,“什么东西?”
“花,”王军比画着,“红的,两束。”
这他妈的……合着那两束红玫瑰,是他送的。什么居心?!三元觉得自己今儿整个一个羊入虎口。但也不好撕破脸,她只要用笑容掩饰,“老王,你这是干吗?”
王军厚颜无耻地,“干吗干吗,这还不懂吗?我对你,”食指来回点,“走心了!”
三元没见识过这种正面强攻。哎,其实不是第一回了。王军就这风格。她说咱不开玩笑。他啧一声,说怎么叫开玩笑呢,我来得早就是要跟你单独说几句,回头你又说当着什么大姑姐不好说话。说到这儿王军眼翻着,挺不屑地说:“都离婚了还管那么多,我要不是看你面子,我认识她谁我帮什么忙?”
龚三元愣在那儿。王某人这是步步紧逼。
她只好撑住了,挑明了,“你是不是跟你爱人,离了。”
“是,因为你。”王军不讲道理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没征求我意见跟我没关系啊!这……”三元真急。王军嬉皮笑脸地,摁三元坐下,“我这不现在告诉你,不就跟你有关系了嘛。元元,你不接着我,我可真就,啪,这脸,直接拍地上了。”
三元摆手,要撤。
王军上赶着,“元元,我是真觉得遇到真爱了,不然我不会这样!”三元不给面子,“不是,你不是被扫地出门的吗?什么真爱假爱。”王军顿时暴怒,语无伦次道:“谁扫?!扫谁?!这辈子只有我扫别人,哪有别人扫我?!”
两人正吵吵着,斯文进来了。三元起身拽住斯文,“走,不吃了!”王军大嚷,“您别走,您走了没人付钱,我走!”说完,真就扬长而去。
斯文一头雾水,她只能抓住三元,“到底怎么了这是?”三元不作声。斯文追问:“他欺负你了?”三元不耐烦,“没有!咱们吃!什么玩意儿!臭狗屎!”王斯文被吓得不敢说话,只好陪着三元享用这顿团购的四人份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