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敢乱说啊,姑娘!”提刑官吓出一身冷汗来,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唐昭明回头看他就瞧见这副景象,于是又补充道:“小女说的好处,不限于银钱书画宝物,喝酒聊天也算的,大人仔细回忆回忆,失窃当天,可有过类似情况?”提刑官本来想矢口否认的,但是忽然想到一件能够替他彻底脱罪的事,喜上眉梢道:“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转运使李霖李大人,当日是他家老太君过八十大寿,我们大小官员都去贺寿了。”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安抚使大人也去了,他也可以作证的!”“李霖?”唐昭明皱起眉头,她初来襄阳,对这里一切都不怎么熟悉,按理不应该有什么熟人,可是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是李悻的兄长,就是邀请娇龙出去喝花酒的那个李悻。”“哦,他呀。”唐昭明挑起眉头。菡草也有所察觉,问道:“你怀疑李悻?”听到这里,提刑官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直接说了出来。“你们说的可是李大人的弟弟李小郎君?”二人于是回头看向提刑官,就见提刑官笑着开口道:“这个小郎君怪有趣的,案发第二天他还来过我们这里,说那把匕首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非要带回去,我们劝他不成,只好把李大人请来,为此他还被李大人好一顿揍。”“你说李悻来讨要过凶器?”菡草瞪大双眼,听起来,李悻好像更有嫌疑了。提刑官笑道:“是呀,所以凶器失窃后,我们也第一时间怀疑过他,还到李府去搜查过,但并未寻到蛛丝马迹,李小郎君知道匕首失窃,还大闹了一番。从那之后,隔三差五就来我们提刑司询问匕首下落,还叫我们寻到之后务必告诉他,弄得我们还怪不好意思的。”这边正说着,有人来报说李悻又来了。提刑官于是无奈笑道:“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了吗?”他说着便吩咐来人道:“跟他说本官有客人不能前去招待,失物尚无下落,请他回去等消息吧,不必再来。”“且慢!”唐昭明叫住来人,看向提刑官笑道:“正好我也想见见,不如就由我二人代劳吧。”一下能送走三个瘟神,提刑官自然乐见其成,立即就安排人领着唐昭明和菡草过去。李悻这会儿正在前厅焦急等候,听见人来,当时就站起身来,结果提刑官没来,来得竟是两位姑娘,他刚好还都见过。“你——怎么是你们?”李悻指着唐昭明的方向开始结巴。唐昭明却皱起眉头。“你认识我?”她回头看菡草一眼,又转回头来看向李悻道:“我俩应该是第一回见吧?”“第一回?”李悻大惊,“今早还信誓旦旦要跟我道歉之人,这会儿竟然装不认识,唐小娘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哦,是你呀!”唐昭明展开笑颜,“真是不是冤家不对头呀。”李悻嘴角都有些抽抽了,他才不想跟唐昭明对头,他现在急着要回他的匕首呢。于是他不再理会唐昭明,只一直探头向她们身后看,只是看了又看也不见提刑官出面。唯有唐昭明一直用手在他眼前晃荡,让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去看她。“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借一步说话呀。”唐昭明找准机会开口,还冲李悻笑。她笑得很好看,圆圆的一张脸,眼睛又圆又亮,很像李悻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十六七岁的小郎君,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容易就陷进去了。但是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快压得他喘不过气,叫他实在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于是他随手一扒拉道:“一边待着去,小爷现在忙着呢,没空跟你玩。”唐昭明嘴一撅,知道美人计是失败了,回头看向李悻背影道:“你要是在等提刑官的话,他不来了。”李悻猛一回头,瞪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唐昭明低头漫不经心整理衣角道:“我们刚从他那里过来呀,他说你的匕首估计找不到啦,叫你回家去,不要再来啦。”菡草:“???”人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唐昭明却一直饶有兴致地打量李悻的反应,就见李悻一脸懊恼,双手捂着头不敢相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么大的府衙连个证物都保护不了,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不相信,一定是他看我的匕首好,私下藏起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今天就是把提刑司翻个底朝天,也要拿回我的匕首!”李悻说着就要往里冲。唐昭明却在后面冷嘲热讽道:“按大梁律,私闯提刑司者,徒二年,赎铜四十斤。不过一把匕首而已,都成凶器了,李小郎君至于吗?还往回要?”李悻像是被戳中了腰子一般,忽然就冲过来,冲着唐昭明怒目而视。“一把——匕首而已?”李悻几乎都要气笑了。“你对它的价值根本一无所知,那可是我最崇拜的岳缨将军用过的匕首,玄铁打造的,锋利无比,世界上最坚固的铠甲也无法抵挡,根本是无价之宝,小爷我软磨硬泡了多少时日,花了多少银两,才有幸借来把玩一二,刀柄都还没摸热呢,就成凶器了,还给小爷弄丢了?叫我如何和人家主人交代?”李悻说着,又打量唐昭明一眼,轻哼道:“还一把匕首而已?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知道吗?”他说着又觉得跟唐昭明掰扯这些根本是在浪费时间,于是又想进去找匕首。唐昭明却拦着不叫他进去。她要没记错的话,岳缨应该就是岳飞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但她若当真没记错的话,岳飞用的不该是红缨枪吗?匕首?还是玄铁打造的?怎么听着那么像骗子呢?“李小郎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自己弄丢了人家的匕首,要卖身赔钱也该先卖自己,卖得着我吗?而且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是岳缨的匕首,他老人家亲自告诉你的?”:()女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