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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女人琐事纪实1(第6页)

“倒不如……”

婆婆哈哈大笑起来,床铺也被她震动了。

“看看这个女人吧,她多么顽强啊!她一用力就醒过来了!注意她吧!注意她啊……”

她一弄出震动,述遗又痛得晕过去了,昏迷中感到有几只手用力按住她那只痛脚,然后又用火去烧它。她想叫,这一次却再也发不出声了。

述遗醒来时婆婆已经不见了,她身上盖着婆婆的被子,头部枕着婆婆的枕头。村里的狗在外头吵得厉害。

彭姨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了,她拧干毛巾,帮述遗抹了个脸。她的样子显得很轻松,脸上红彤彤的。

“婆婆喂猪去了。”她说,“那些猪饿得半死,差点要跳栏了。婆婆总是在它们要跳栏的关口就去喂它们。你也听到叫声了吧,多可怜啊。我们也可以选择现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倒希望被咬的是我。”她又说。

她俩走出婆婆的屋,四周静悄悄的。有一个男人正匆匆地穿过婆婆家的院子,述遗定睛一看,竟是老卫,她吃惊地站住了。

“走呀。”彭姨催她,“这有什么稀奇的啊,老卫是工会主席,他当然要关心我们的生活嘛。他这是来为婆婆送猪饲料,他每月来一次。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也被蝎子咬过呢,你注意他的左脚就知道了。当然他没睡在婆婆**,他是个男的,不好意思,当时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就那样昏过去了。”

彭姨搀扶着她一走出村子,她的脚就不痛了。天气很好,路边的野蜂懒洋洋地嗡嗡着,述遗心底生出一种怪异的感动,她回头看了几眼那座被烟熏黑的土砖瓦屋,一些隐秘的记忆涌了出来。那是她来镇上当工人之前的事。在她的家乡,有几个住在她家附近的妇女总是撺掇着她出走,每次她由于害怕而拒绝,那些人就嘲笑她。日子一长,她就开始躲着她们。而她们,往往出其不意地出现,比如在路上啦,在杂货店啦,在公共厕所啦,甚至来到她家里。她们不说话,只是谴责地看着她。这件事困扰了她好多年。那些妇女相继失踪之后,又出现了馒头发馊的怪事。不知哪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蒸出来的馒头只要拿到手上,立刻就馊了,吃起来恶心得很,而家里的其他成员又一点都没感觉到。她也询问过她母亲,母亲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母亲说:“你把这事忘了吧,要不以后日子难过呀。”可是怎么忘得了呢?就这样,她吃了好多年的馊馒头。还有一件怪事,就是她脸上老是蒙着蜘蛛网。只要她闭几分钟眼,再用手往脸上一拂,睁开眼来就发现了蜘蛛网。有时早上醒来,脸上结了一大张网。但她从未见过那只老蜘蛛(她相信是同一只),就是梦里也不曾相遇。有一夜她将手帕盖在脸上睡,醒来时那网就结在手帕上头了。她后来仔细在屋里找来找去,却没找到任何蜘蛛的痕迹。

她早就忘记了幼年在家乡时发生的那些怪事,机器的轰鸣抹掉了那些记忆。再说,她很少回忆幼年的事,她没这个习惯。一般来说,她的回忆总是从到镇上来之后开始。今天的奇遇将那些尘封的往事挑出来了,她似乎从这些往事中找出了意义。有一只野蜂在她脸上撞了一下,述遗差点流泪了。

当天夜里她就在梦中找到了那只蜘蛛。蜘蛛其实就躲在灯罩的里面,只不过因为她从不朝那里望一眼,所以没发觉罢了。她看见他在暖洋洋的灯光里悠然地做伸腿运动,他的嘴里不吐丝,整个身体显得很干练。述遗想,其实蜘蛛也是可以近距离和平共处的啊。她用食指轻轻地弹了弹灯罩,蜘蛛就在里头狂乱地奔跑了一阵。然后他又静了下来。

“我对我的工作已经厌烦了,总是看见这些脸。”他抱怨说。

“当然啦,垃圾不收也是可以的嘛。”

“我不是说垃圾,我喜欢收垃圾。可是这些人是怎么啦,他们毫无变化。”

“你要是想从他们脸上找变化你就错了。”

述遗说过这句话之后吃了一惊,她觉得这话就像自己对自己说的。她不是也一直在盼着周围的人有点什么变化吗?她虽过了这么多年的独身生活,却并不能从骨子里头做到“我行我素”,她总在试探,总在卷入纠缠。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其实是弄不清的。

“您看,这是什么?”

他松开握着拳的手掌,述遗看见一只小灰鼠。

“在垃圾里头捡到的,我要带回去养。”

他说完就站起来向外走,那只老鼠被他捏得发出“吱吱”的叫声。外面有人在喊他,那人很焦急的样子。小廖听到后,急忙又退回述遗屋里,站在门背后。等那人走远了才又出去。

述遗感到这个青年的焦虑越来越厉害了,她看见他刚刚坐过的椅子湿漉漉的,全是他出的汗。他到底为什么事发愁呢?他工作稳定,也没有家庭负担,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费解。他夜里已经不再哭泣了。昨天述遗尾随了他一段路,发现他没有将垃圾送到垃圾站,而是倒在一块空地上。他倒完垃圾后拖着空车拐进宿舍区,这时老卫出来了,他俩说说笑笑地一块走着。他的反常举动让述遗颇费思索,因为想不出缘由,她就懒得去想了。老卫也很怪,以前他总是指责他的工作没做好,现在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为他的劣行辩护,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领导的职责。回想起刚才那只小老鼠,述遗一阵恶心。不是对老鼠恶心,是对小廖那双出汗的手。

述遗将他坐过的椅子拿到自来水龙头下冲洗了好久。

“你要独善其身的话,小廖就成了孤儿。”

老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眼睛盯着她手里那把椅子说。

“那我成了他的妈妈了。”

“当然啦,我们大家都是他的父母。”老卫正色道,“我也知道他的那些个毛病,后来我反倒想通了。谁没有毛病呢?一个人要有些毛病才会使别人感到他的乖巧和可亲,你说是吗?”

他用“乖巧”“可亲”这种字眼来形容小廖,令述遗十分诧异。在她和小廖多年的关系中,她从未想到要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那对他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假如他真是一个“乖巧”的青年,述遗才不会注意他呢。

“我不清楚。”她咕噜道。

“正是这样!”老卫兴奋地说,“你呀,和他从来没有真正交流过!我指的是那种心的交流。你不了解他的需要!”

“那就要努力改变这种局面。”

“啊?”

“你要像我关心你一样关心他。还记得你刚来纱厂的那天吗?那时你多么的憎恨你周围的人啊!不明真相的人往往喜欢自命清高嘛。”

述遗对于老卫的武断感到很气愤,她记得那一天她根本就没注意周围的人,所以也谈不上喜欢还是憎恨,她是后来才慢慢开始注意别人的。她一边擦着洗过的椅子,一边打量老卫。老卫属于那种永远不会衰老的类型,述遗知道他已经六十五岁了,可是他的样子比她刚进厂那会儿只略微老了一点点。六十五岁的老卫本来早该退休了,由于他坚决不肯退,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厂里就一直在留用他。这种情况是十分罕见的,述遗一直觉得纱厂的领导们是一些奇怪的人,同别的厂的领导大不一样。比如说,他们竟能容忍小廖这种反复无常的垃圾工,厂领导又居然可以在满地垃圾里头走来走去,并且不闻不问!而这一切,又是得到像老卫这种工会主席默认的。老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同她的关系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又是种什么性质的关系,述遗到今天也没法得出个结论。也许他真的如彭姨所说,是一个时时刻刻在关心自己前途的好领导吧。有时述遗也考虑老卫对自己持何种看法的问题,但这种考虑往往深入不下去,述遗总是无端地就羞愧起来,不自在起来。有时候,她会反抗他对自己的生活的强行安排,那种时候老卫就不了了之了。老卫遵循的是一种古怪的逻辑,述遗永远跟不上他的思路。当彭姨提议述遗出走的时候,述遗就想,连这么个工厂,周围这么几个人,她搞了一辈子都还搞不清,却要出走,这不是太滑稽吗?两年前,她直截了当地问老卫,究竟对她这个人如何看。那一次老卫很生气,大大地将她数落了一通,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她将他的好心喂了狼。述遗听不懂他的数落,脑袋像要爆炸了一样直冒金星。好一会儿之后她才隐隐悟到:这种问题是不能问的。不能问,当然就永远不会知道老卫对自己的看法,也不会知道老卫是什么样的人,而只能一如既往地习惯他的古怪举动。比如刚才他就像贼一样溜进来了,还有一清早她还没起床时就来敲门之类的讨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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