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发现明月奴每每遇见新人,总是一番敌意,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就好了,因此也不再多说,点头答应着,转身回屋收拾药箱。
那厢明月奴想起来人间的正事,忙追上来问:“阿姐,不给方医师看病了?”
素问头也不抬:“他不让我看,等一段时间再说。”
明月奴疑惑:“等一段时间就给看了吗?”
素问手上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将一套针装进药箱,淡淡道:“嗯,等我想清楚。”
至于想清楚什么,素问自己也不敢说。
【??作者有话说】
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南唐书。冯延巳传》
第17章星汉西流(七)
◎为何你留下,却要我回去?◎
次日一早,图南就送来了地图和药方,素问略作判定后,将药方交给了明月奴去采买,自己则带着爰爰出了城,按照地图指示,来到洛阳城西北方的河清县下辖游王庄。
此地属洛阳北郊,丘陵环绕、土地肥沃,是河清县的大村,平日里很是热闹,但如今,人多聚居反倒成了催命符。
素问到时,村里已有半数人病倒,里正张春山也倒下了,只能勉强撑起病体接待来客。
素问坐在张春山床前,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掠过散落干枯的草药,最终落在了病人脸上——里正看上去很不好。
消息传到洛阳城里,只剩下只字片语,在游王庄,却实实在在成了一座大山,情况远比他们想象得要严重。
里正断断续续道出村里的信息,虽有所保留,但素问还是大致有了救治的方向,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药草还不够,人手也不够。
张夫人看素问面色凝重,担心她胆怯离开,忙补充道:“叶医师别害怕,我们这里的病症是半个多月前就开始的,平日里家家户户互相都有接触,但不是所有人都中了招,所以严格来说,应当算不得瘟疫,而且目前只有三个老人去世,想来年轻力壮的即便不小心染上了,也不一定严重。”
几句话夹杂着张春山数十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说服力自然就被削弱了许多。
素问闻言,温声道:“我不会走的。”
张夫人暗自松了口气,顿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又道:“昨日,洛阳有一位年轻的医师过来,后来说药不够,要回去买,不知今日会不会来。”
“想必会。”
素问看张春山实在痛苦,不再多扰,便起身道,“我先出去看看其他病人,早些定下第一道方子才是,张夫人请便。”
张春山点点头,张夫人将他们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素问离开。
爰爰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沿着干枯的小河往前走,遇见能敲开柴扉的人家,素问直接上前去问情况,若是敲不开,爰爰便跳进去找人,这种情况下,多半是因为家里人少,都病得起不了身,素问只能针灸推拿,先让他们恢复呼吸的能力,想要治愈,就不是一时三刻的事了。
两人从村头到了村尾,花了近两个时辰,爰爰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不解道:“阿姐修为深不可测,若想救人,为何不直接施展仙法呢?何苦这样亲力亲为!”
素问摇头:“我不能贸然干涉人间的事,否则可能会导致更坏的结果。”
爰爰奇道:“还能有多坏?”
“无法预料。”
“怎么能为了不知道的结果就放弃眼前的人呢?”
爰爰撅起嘴,“要不是我不会施法救人,我就动手了,以前阿娘也是这样的,没见谁来说什么呀!
仙人怎么还不如我们妖精自在?”
素问笑道:“你以为成仙便可以为所欲为么?”
“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