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爰说着说着,自己停了下来,她疑虑地一瞥四周,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问道,“明月奴呢?”
“此事说来话长。”
素问说罢,看向方灵枢,“总之知道衙内没事,我们总算心安了一些。”
方灵枢点了点头,又问:“石小娘子也一道回来了么?”
兰兰点头:“她隔两天就要来看看阿姐回来了没,今天上午刚来过。”
“太好了!”
方灵枢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便向素问道别,准备回自己家去。
素问有些不放心,扶着车辕问:“真的不用我去帮忙么?”
“我会料理清楚的。”
方灵枢微笑着承诺。
素问只得松了手,目送方灵枢离开后,带着爰爰和兰兰一道回屋。
爰爰有些局促地绞着手,让一旁的兰兰忽然良心发现,在素问落座之后,立刻上前道:“阿姐,爰爰姐姐也不是不要去找你,只是有明月奴哥哥在嘛!
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去了哪里呢?”
爰爰抬起眼,也满脸好奇。
“他回家乡去了。”
素问这一路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如常地回道。
“那……”
爰爰小心翼翼地问,“阿姐会怪我么?”
素问摇了摇头:“早说了你看着家里的,况且明月奴要走是临时起意,事先也不曾提前与你说,你留在洛阳没错。”
爰爰乖觉地坐到素问身旁,问道:“阿姐,明月奴何时回来啊?”
素问怔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片刻之后,还是选择略过这个问题,反问道:“衙内哪天回来了?他一切都好么?”
爰爰连连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被禁足,其他一切都好。
他是十来天前与石水玉一道被河东节度使的兵送回来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些兵顺道去皇宫里催要粮草,皇帝下令要河东百姓将家中余粮借出,还在好多地方都开始征粮了……嗐,我说的这些,阿姐应该都知道罢?”
“沿路略有耳闻,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还有呢,昨日刚出了法典,只要是盗窃、抢劫的,不管赃物有多少,一律处死!”
爰爰说着,挠了挠脑袋,“这个我感觉是好事,人家都吃不饱了,你还来偷抢,岂不是要人命?重琲哥哥也和我一个想法,但是上将军却摇头叹气,好似不大认可。”
素问有些明白李重美的忧虑所在:“《周礼》曰‘“刑乱国用重典’,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但如今不论情节轻重,一律重刑处置,实为懒政。
官吏并不都是秉公执法的人,甚至有很多人懒怠得很,既然有法可依,他们又何必费神费力去查明真相?倒不如宁杀错不放过,甚至于借此刀诛锄异己也有可能。
届时冤假错案既已酿成,大家自顾不暇,谁还会为了死人伸张正义?何况这样一来,原本小偷小窃的,难免认为被抓住总归是一个死,不如偷个干干净净;原本只是图财物的,如今为了不泄露身份,甚至会杀人灭口。
短暂的震慑之后,随之而来的恐怕是更大的动乱。”
“哎呀!”
爰爰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素问叹息:“上将军看得或许比我还要明白,连他都没能劝得住,我们又能做什么?”
兰兰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听不懂,但还是明白了一点:“阿姐说乱国,是要打仗了么?”
“战争从来就没有停过,现在这个皇帝不也是一路打到了洛阳城下么?”
素问说完便打住这个话题,向爰爰问道,“图师兄近日如何?”
爰爰道:“有时候会来找元大叔吃酒聊天,看上去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