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解开病号服的纽扣,把没受伤的半边身体仔细擦了一遍。
宋承安紧闭双眼,任由向意晚折腾。他有轻微的洁癖,出了汗会浑身不舒服。
贴身照顾的这个重任,很自然落在向意晚的身上。换了任何一个人,宋承安也不愿意。
向意晚擦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
受伤的肩膀缠满了纱布,她的手仅在上面停顿了几秒钟,刺痛的感觉便从指尖传遍了全身。
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却痛彻心扉。
她第一次知道,匕首没有捅进自己的身体里,也能感受到同样的痛楚。
“怎么了?”宋承倏然睁开双眼。
向意晚触电般抽回右手,别过脸的同时红了眼眶:“没事……”
“没事的话继续。”
继续的话,再往下就是宋承安私密的部位。虽然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是……像现在这般坦诚相对也会尴尬。
向意晚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很快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宋承安现在是病人,需要得到最好的照顾,她不该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她咬牙松开裤子,把毛巾搭了过去。
越擦,她的脸越红,到最后成了熟透的虾子。
这一切都被宋承安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不用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我受伤了,暂时没心情想这些。要是你想要,再忍几天。”
向意晚一怔,随即把毛巾丢进盆里,脸色一青一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知不知道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我都快要疯掉了!”
她是个感情内敛的女人,从不会说这种话。
宋承安愣了愣,唇角缓慢往上扬:“我知道。”
话毕,他抬手落在向意晚的眼角,若有似无地来回擦拭。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独立要强,从不让别人瞧见自己软弱的一面。上次看到她哭,还是收到向兰病危通知书的那天早上。
她躲在手术室的后楼梯,捂着脸默默掉眼泪。
那一次,宋承安透过消防门的门缝看着向意晚,却没有上前打扰。每个人都有软肋,坚强如她也不例外。
“宋柯动了杀心,得尽快一锅踹,绝对不能再有下次。”向意晚握紧宋承安的手,贴住脸颊轻轻摩挲他的手背,目光温和。
她见过他的很多面,意气风发、自信或强势。唯独这般虚弱,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留下来,帮我。”宋承安的声音很浅,似是命令,又像是询问。
向意晚小心把宋承安的手放回去,挼好被子,叮嘱说:“你刚动完手术,好好休息,我今晚留在这里照顾你。”
原以为这个话题可以翻篇,谁料到宋承安不依不饶。
“你先答应我。”
“受伤了,暂时别想工作上的事。”
宋承安敛了敛眼神,自嘲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工作上的事,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讨论过这个问题。”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向意晚拧了拧眉毛。
宋承安一贯作风强势,唯独对向意晚是例外。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比任何项目都要难搞。
“我为你挨刀子,你说是私事还是公事?留或不留,我要的是一个字。”宋承安目光灼灼凝望着向意晚。
她咬了咬唇,赌气说:“不留。”
“这是两个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宋承安绷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