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他自己,明明已经被无数次欺骗过,却还是要被这切不断的关系一次次折磨重蹈覆辙。
伤口不断渗血,那血迹顺着方向,正好与那奇怪女人身上的卫衣血渍相汇。
“野生斑鬣狗?”
从前在医院,都是要被那些耍浑恶人高举投诉大旗迫害的厉司铭,现在也悟到了化身恶龙的快乐。
额头成了烧红的铁板,身体内冷热交替,世界一下子变得粘稠而遥远。
浑身无力的他此刻已经失去了敏锐的感知力,早已拉开的窗帘将浓重夜色里的月光引入卧室内,照亮了柔软的大床床垫。
工作人员无奈叹了口气。
“您好,厉医生。我叫冉诺,今年23岁,父母都是S市本地人”
话音未完,厉司铭将胳膊上母亲紧紧缠绕的手指一一轻扯开。
太阳穴的刺痛成为了唤醒他的最后砝码。
“司铭!这来都来了你还闹什么呢!小冉啊,我儿子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好好聊啊”
1号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挑了挑眉,用目光扫视了厉司铭一周。
“好的,麻烦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我们会在三天内安排人员上门检查,也希望您注意不要浪费公共资源哈~”
他双目认真地看向母亲,里面的寒意让黎沁僵在原地。
她就知道好资源不会流通到市面上!
厉司铭眉头微皱,隐约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混杂裹挟之下,家庭的亲密关系就变成了一杯混浊的水。
难以泼洒,但又无法咽下。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旁边仿若凶杀现场的景象更是让厉司铭瞳孔紧缩。
卡座对面,冉诺原本见相亲对象的外貌真如父母发来的照片那般,心里的喜意也从眉梢间冒出。
毕竟厉司铭在口腔科呆了不少时间,素来很少请假,也就是当初毕业答辩才耽搁了会儿,这次难得延假大家也不免好奇了下。
厉司铭单手捏着昨天临时打印好的照片资料,紧张地瞧着前方的咨询窗口叫号。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是你可以看看这几张截图。”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检查医生那边怎么说?你们要不还是先回检查科室,我这会直接过去!”
女人尖锐的虎牙沾着血珠,但笑容却咧得格外大,弧度瞧着还有些诡异的熟悉。
若是旁人,大不了随便扯句生了点小病,早起不太舒服也就糊弄过去了。
“先生,您确定您是认真的吗?”
她礼貌地笑了笑,调侃道:“没事,我今天本来也没课,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转我一百当车费吧。”
“您之前是有打林业局官方电话对吧?我们这边也有跟野生动物园确认过,目前没有任何动物走失的消息哈。”
“你们本身就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如果还要这样用谎言来欺骗我,那也没关系。起码之后家里真出事,你也无法见到我。因为,我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继续撒谎成性。”
“司铭啊,这位冉小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姑娘,人家年纪轻轻就是S市一中的语文老师呢。”
厉司铭没有含糊,直接将钱付了过去。
处理家里那只野生斑鬣狗嗯,说是家里有点事应该也没错。
他已经隐隐猜出这是个骗局,是个圈套。
失望父母的手段还是没有变化,为了达成他们的一己私欲可以不择方式。
“您好,麻烦您直接看一下这份资料,我可以实名保证我没有撒谎,病史上也没有任何精神病征兆,目前我家里的确是有一只被我捡到的野生斑鬣狗”
只是厉司铭没有想到,母亲为了逼他过来相亲竟然连父亲生大病的谎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电话被匆匆挂断,出租车司机听到对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油门踏板踩得更用力了些。
要是没意外的话,这八成是同一个人吧?
主卧位置已经被那只斑鬣狗占据,这两天除了定时隔着门缝往里放上一大盆肉防止它饥饿抓狂,厉司铭都没敢进入拿取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