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杰克和爱丽丝（第2页）

旧事重提，可怜的爱丽丝被激怒了，如果不是被别的事吸引了她们的注意，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收场。吸引她们的是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躺在一棵香橼树下，无比悲痛的样子。两人很快停止争论，满怀同情地走上前去，对她说道：“美丽的少女，你这副痛苦的模样，是出了什么不幸吗，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说说吧，希望能帮你分担。你的生活跟遭遇，能讲一讲吗？”

“当然了，好心的女士，你们先坐下来吧。”她们坐下来后，那女子开始讲了。

“我出生在北威尔士，父亲是当地最响当当的泰勒家族中的一员，这个家族包含很多个家庭。我母亲有个姐姐，家境很好，是个寡妇，在我们邻村经营一家酒馆，在她的劝说之下，父亲轻易就让她领走了我，由她抚养我长大。所以，过去这八年，我一直都跟她在一起，她给我找了一流的老师，教我各种上流社会女性应该有的才能。在她们的教导下，我学会了音乐、舞蹈、绘画和多种语言，也就是说，我比威尔士其他泰勒家的女儿都要出色。我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直到半年前——我应该先跟你们说明，我们那一片区，大部分土地都归查尔斯·亚当斯所有，就是那所砖房的主人，你们看，就在那边。”

“查尔斯·亚当斯！”爱丽丝惊叫道，“你认识查尔斯·亚当斯？”

“我确实认识他，小姐，这就是我难过的原因了。半年前，他来收取那地方的租金，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爱上了他。小姐，你也认识他，他有多迷人，就不用我说了。我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哎，是啊！”爱丽丝深深叹了一声。

“我姑妈跟他的厨师很熟，在我的恳求之下，她决定通过那位朋友打探一下，看我的爱恋会不会有回报。因此，一天晚上，她去跟厨师苏珊夫人一道喝茶，交谈的过程中，那位夫人说她住的地方很好，主人非常善良，说到这儿时，我姑妈旁敲侧击，竭尽机敏才能，很快就从她那儿套了出来。只听她说，她觉得主人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因为他总是跟我说，做他的夫人，必须年轻貌美、拥有高贵的出身、智慧、美德和金钱’。她还说，‘我曾努力让他放弃这种想法，劝他说遇见这样的妻子根本没可能找到，可我的劝说一点用都没有，他心意已决，动摇不得。’听了这些，我的悲痛之情可想而知，因为我虽然有青春美貌、智慧和美德，但只是有望继承姑妈的房子和业务，他可能觉得我地位不高，不够资格与他牵手。

“不过，我决定冒一次险，因此给他写了一封十分友好的信，表明我对他的柔情蜜意。他回绝了我，愤怒而不容置喙。但我觉得那是因为他太羞怯了，没有别的原因，所以再度写信提了此事。他没再回复我，而且很快离开了那边村子。听到他离开的消息，我往这边写了信，告诉他我会在帕米蒂铎村等他，这是我的荣幸，但他没答复我。我愿意相信，沉默即是同意，因此背着姑妈离开了威尔士，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今天早晨才到了这里。经过打听，得知去他家要经过这片林子。想到马上就能见着他，我满心欢喜地进了林子，在里头穿行了这么一段后，突然有一条腿动不了了，一看才知道，我被一个捕兽夹夹住了，这位先生的林子里到处是这样的东西。”

“哎呀！”威廉姆斯夫人叫道，“幸亏我们碰上了你，否则可能也会遭遇你这样的不幸呢。”

“是啊，你们是该庆幸，我刚好走在你们前头。不用说，我受伤后只能大喊大叫了，声音在林子里回**，直到那个闹心鬼的一个仆人前来帮忙，才让我解脱了出来，只是我的一条腿已经严重伤到了。”

听了这番忧郁的独白，威廉姆斯夫人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润了，爱丽丝忍不住叫道：“天哪，查尔斯真残忍，伤害了美人的心，还有她的腿。”

威廉姆斯夫人打断她说，这位年轻小姐的腿必须及时处理。检查了伤口后，她立即行动起来，技术娴熟，让人瞠目结舌，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之后，露西从地上站起来，发现自己可以轻松走路了，于是，在威廉姆斯夫人的盛情邀请之下，她随着她们一起去了这位夫人家。

露西完美的身材、漂亮的面孔和优雅的举止让爱丽丝颇为喜欢。晚饭后，该分别了，她非常肯定地对露西说，除了自己的父亲兄弟、叔叔婶婶、表兄妹和其他亲戚，以及威廉姆斯夫人、查尔斯·亚当斯和几个特好的朋友之外，她应该是这世上最让她喜欢的人了。

要不是发现爱丽丝太过随意地享用威廉姆斯夫人的红葡萄酒，这样的美言和关爱肯定会让露西高兴不已的。

有着敏锐洞察力的威廉姆斯夫人透过露西微妙的表情看出了她的心思，约翰逊小姐走后，她对露西说：“露西，等你跟爱丽丝再熟悉一些，看到她喝那么多酒，就不会感到惊讶了，因为她每天都这样喝。她有很多与众不同的迷人品质，却不懂得节制。她一家人都是酒鬼。我不无遗憾地说，真没见过这样的，一家三口都是彻头彻尾的赌徒，尤其是爱丽丝。但她是个迷人的女孩。我觉得，她虽算不上性情温和，但无疑有着澎湃的**！总之，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相信你会喜欢她的。这么友好的人，我认识的可不多——哦，你没见到她那晚咆哮的样子，就为了很小的事情！当然了，她也是个最容易讨好的女孩，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夫人这么一说，她好像有很多优点呢。”露西答道。

“哦，太多了！”威廉姆斯夫人说，“我特别喜欢她，或许有点盲目了，这种感情让我对她的缺点视而不见。”

第二天早晨，三位辛普森小姐前来拜访威廉姆斯夫人，她极其礼貌地接待了她们，并介绍露西给她们认识。大姐对露西喜爱有加，临别之时，她表达了自己独特的野心，想让露西第二天早晨跟她们一起去巴斯，她们要到那儿去待上几周。

“露西自己决定吧。”威廉姆斯夫人说，“如果她选择接受你的善意邀请，我希望她不要因为跟我难分难舍而犹犹豫豫。我真无法想象自己有多离不开她。但她从来没去过巴斯，我觉得这种短途旅行对她再好不过了。亲爱的，你说呢？”她转向露西，继续道，“你要跟几位小姐去巴斯吗？没有你，我会很难过的，但同时也为你高兴，我希望你去。但你要是去了，我真是难受得像要死去，真的。”

露西觉得陪她们去巴斯是一种荣幸，但她拒绝了，对极力邀请她的辛普森小姐深表谢意。辛普森小姐非常失望。威廉姆斯夫人坚持让露西去，声称如果露西不去，她永远不能原谅她，但如果露西去了，她又会生活不下去，总之，在这样的劝说之下，露西决定前去。第二天早晨十点，三位辛普森小姐准时来叫她。没过多久，威廉姆斯夫人就高兴地收到了这位年轻朋友的来信，说她们安全到达巴斯了。

现在，该回过头来讲讲本小说里的一个男主角——爱丽丝的哥哥了。之前我简直没机会提他，当然也是因为他嗜酒如命，完全失去了上天赐予他的禀赋，他做的事情没什么值得说的。露西离开后不久他就死了，自然是饮酒恶习带来的结果。他过世后，妹妹成了家里大笔财富的唯一继承人，这让她有了新的希望，觉得自己可能成为查尔斯·亚当斯的妻子，因此，哥哥的死让她高兴不已，心里只有欢喜，没有任何的哀悼之意。

发现自己对查尔斯·亚当斯的爱恋与日俱增后，她决定告知父亲，要求他去向查尔斯说明联姻之意。父亲同意了，终于在一天早晨前去向那位年轻男子说明了来意。约翰逊先生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三两句就把事情开诚布公了。那位父亲得到的答案如下：

“先生，你可能希望我表现出欢喜之色，对你的提亲表示感激，但是，告诉你吧，我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先生，我视自己为完美之人，你见过比我身形更好面容更英俊的人吗？我的言行举止温文尔雅，而且有种特别的高贵与亲切，能跟我媲美的人，我还不曾见过。而且，我比欧洲任何人都熟知各种语言，各门学科，各种艺术和各类事情。我脾气温和，又有诸多美德，我是举世无双的。所以，先生，以我的性格，你觉得我会跟你的女儿结婚吗？我且简短地说一说你跟她吧。我觉得你整体上是个好男人，但也是个常常喝醉的老家伙，那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你的女儿呢，既不够漂亮，也不够亲善有才智，对我来说也不够富有。我对妻子只有一个期待，那就是完美，如同我自己一样。先生，这就是我的观点，我以此为荣。我有一个朋友，就她这么一个，此刻正在准备主餐，你要是想见见她，可以叫她过来，她会告诉你，我的观点一向如此。”

约翰逊先生觉得不必了，表达了对亚当斯先生的谢意，感谢他对自己和女儿的品行给予了肯定，然后就离开了。

可怜的爱丽丝得知父亲此行很不成功，万分失望，只有沉浸在酒精中，才能迅速把不快忘掉。

帕米蒂铎村发生这些事的同时，露西在巴斯征服了所有人的心。在那里生活了两周后，她对查尔斯迷人身影的记忆基本抹去了。她因他的魅力而心灵受挫，又因他设的陷阱而腿部受伤，想想这些，忘掉他似乎算不上太难。她下了决心，为了忘掉他，每天都花上五分钟的时间，集中精力把他赶出自己的记忆。

写第二封信时，她向威廉姆斯夫人道出了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她已经如愿以偿，彻底忘掉他了，同时她还提到，有一位公爵向她求婚了，年纪较大，非常富有，因为健康出了问题才去巴斯旅行。她写道：

我很苦恼，不知道要不要接受他。跟那位公爵结婚有很多好处，其他那些人在地位和财富上都没法跟他相比，而且，婚姻能让我拥有一个家庭，这是我最最想要的。夫人，你希望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你那么善良、高贵而慷慨，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是那么爱你，尊重你。负担只应该留给我们鄙视的人，这是我可敬的姑妈灌输给我的道理，可惜我之前没有严遵她的教诲。我现在说的这位好姑妈，因为我草率离开威尔士而愤怒不已，听人说，她再也不会接纳我了。

我现在很想离开一起来的这几位小姐。辛普森小姐若是抛开她的野心，算是个非常友善的人，但她二妹，那个酷爱妒忌的苏琪就很不好相处了。我在这边的上流圈子如鱼得水，相信她已经为此心生妒忌和仇恨，因为她经常威胁我，说要割开我的喉咙，有时真动了手。所以，夫人，我想离开巴斯，这想法无可指摘，我只希望离开时，能有个家庭接纳我。静候你的消息，告诉我有关公爵你有何建议。

满怀感恩的

露西

威廉姆斯夫人就这件事写了自己的观点，内容如下：

最最亲爱的露西，对于公爵，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我了解到了他的人品，发现他是个没有道德又很无知的男人。我的露西可不能嫁给这样一个人！他富可敌国，而且财富还在日益增长。你如何体面地花这笔钱呢！在世人眼里，你对他有什么价值！他又怎会尊重自己的妻子！好了，最最亲爱的露西，何不当机立断，赶快回到我的身边来？永远别再离开了。虽然我很赞赏你有关负担的观点，但是，那并不影响你带给我的快乐。没错，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会让我花费很多，我很可能承担不起，但这点负担怎能跟与你相伴的快乐相比？我知道，这会让我破产——你肯定不愿有这样的后果，但也不能拒绝回到这样一个爱你的人身旁。

C。威廉姆斯

露西若是收到威廉姆斯夫人的信，会对这样的建议做何反应，我们不得而知，因为信件到达巴斯前几小时，她就停止了呼吸，死在苏琪的妒忌和怨恨之下。苏琪妒忌她的惊艳美貌，对她下了毒，让正值十七岁青春年华的她早早地从世上香消玉殒了。

那个美丽可爱的露西，一生没有犯过什么罪，也不曾受任何瑕疵玷污，只是鲁莽地离开了自己的姑妈，她的死让所有熟人哀痛不已。最受折磨的是威廉姆斯夫人、约翰逊小姐和那位公爵，其中，前两位对她的关心最为真挚，尤其是爱丽丝，因为跟她共度了一个晚上后，再也没想过她。公爵悲痛是有原因的，只因失去了过去十天他一直温柔爱恋、真诚关心的人。他诚挚地哀悼了她两周，之后就喜欢上了卡洛琳·辛普森的野心，让她成了公爵夫人。为此，辛普森小姐高兴不已，野心得到了满足。她那个心黑的妹妹苏琪着实欣喜若狂了一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内心欲望所致。不过好景不长，这场凶蛮的谋杀案被发现了，虽然有朋友说情，她还是速速上了绞刑台。那个美丽而造作的塞西莉亚太过迷恋自己出众的美貌，觉得卡洛琳都能嫁给公爵，那她应该得到某个王子的垂青才对。得知本国的王子都定亲后，她离开了英格兰，目前只听说她成了莫卧儿大帝最喜爱的女眷。

与此同时，有个消息在帕米蒂铎村的居民之间传开了，人人惊讶而好奇，听说查尔斯·亚当斯要结婚了。跟谁结婚，还是个谜。琼斯夫妇猜测是约翰逊小姐，但约翰逊小姐知道不是自己，她担心是亚当斯的那位厨师。然而，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与他公开结为连理的人竟然是威廉姆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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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查尔斯·格兰迪森爵士，塞缪尔·理查森的第三部小说《查尔斯·格兰迪森爵士的历史》中的男主角，其外貌和高尚的品德曾赢得广大女性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