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线索的瞬间,他其实是欣喜又欣慰的,他以为,至少,安屿短暂的一生,还曾拥有过足以与亲情媲美的感情。
可后来才知道,这个得了安屿那么多好处与真心的女人,对待少年,竟然与安家其他人毫无区别。
同样落井下石,同样冷漠无情。
真是该死。
全都该死。
“盛先生……?”
他不说话,刘琼便不死心,还在满怀期望地等他发话。
男人终于开口。
却不是她想要的答应,而是极其难听的两个字。
“蠢货。”
“什么?”
刘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眼前这个盛总口中说出来的。
明明昨天,他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热情洋溢地亲手递来了别人拼尽全力都拿不到的名片,怎么只过了一晚,就似乎完全换了个人?
男人垂眸,居高临下睨她一眼,什么也不再解释,抬腿便走。
刘琼还想去追,可酒店两名保安立即一左一右死死将她扣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上了早等在门口的天价豪车,扬长而去。
“盛先生!盛先……唔!”她还妄图喊回男人,一名保安却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叫她只能将所有疑问和崩溃全咽回肚子里。
须臾,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走到她身边,笑容专业,却全是虚假,“刘女士,现在还早,请勿喧哗,否则被酒店驱逐出去的话,可就太难看了。”
这嗓音十分耳熟,刘琼扭头确认,“唔……唔?”
青年示意保安放手。
刘琼立刻道:“昨天接电话的是你吗?你就是盛先生的秘书吗?”
青年点头,表情和老板同样淡漠,“是的,女士。”
“不是你让我今早来找盛先生详谈吗!”刘琼只有嘴被松开,身子还是没办法自由移动,只能急得干瞪眼,“他刚为什么不答应!”
秘书的笑容还是同样礼貌,说出的话却不比盛沉渊好听多少。
“刘女士。”他说,“详谈的意思就是,答不答应,还得两说。这是很基本的商业术语,您不该不懂。而至于盛总为什么不答应……”
秘书说的很慢,生怕她听不明白,“您对安屿少爷做过什么事,又没做过什么事,您心里跟明镜一样,何必在这里明知故问,自讨没趣?”
刘琼心里一惊。
“盛总还有一件事命令我代为转达。”秘书指她腕间的包,如数家珍,“从安少爷六岁开始,截至目前,他一共送过您六个背包、两条项链、两个手镯、还有各类衣服十五件。请您在一个月内统统还回来,否则,您将会获得和刘管家一样全行业封杀的待遇。”
“这是邮寄地址。”秘书将一张纸条扔在她脚下,“请务必按时寄到。对了,为减轻您的负担,盛总同意邮费到付。”
该说的说完,秘书转身就走。
不见一丝怜悯。
就像她曾对待安屿一样。
该保护的客人离开,保安也终于肯放人。
而被放开的瞬间,刘琼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失去了力量,只能无力跌倒在地,面如死灰。
全完了。
她心里剩下的,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
安屿醒来时,盛沉渊已安静在房间中坐着。
说也奇怪,以他那颗脆弱的心脏来说,若睡醒时身边不声不响坐了个人,多半是要吓得心惊肉跳的。
可,也许是自认识这个人开始,无论是噩梦中惊醒还是昏迷后苏醒,他一直都在身边,因此,心脏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