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每一处指缝也都被男人的体温填占,刚才还微凉的手,现在已然温热,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心。
二人离车并不是很远,很快即回到车边,紧握着的手也随之松开,安屿这才发现,仅仅十几秒的时间,自己指缝间竟有点发汗了。
盛沉渊上车,却并未踩下油门,而是低声叫他,“阿屿。”
安屿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指转移到男人脸上,见他眼中有隐隐的担忧,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刚才那个女生……”盛沉渊停顿许久,似是在斟酌用词。
安屿心中一紧。
林柳是他在新媒体运营中心认识的朋友,一旦盛沉渊追问她的身份,前因后果会很难解释。
男人开口,却道,“看起来不像是个能保守秘密的性格,你……想好了吗?”
原是替他担心这个。
安屿两只眼睛都弯弯地眯起来,反问他道:“难道盛先生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还是说,更喜欢一直做我哥哥?”
盛沉渊已经摸出点规律,自从两人熟稔起来后,但凡少年拿他打趣,就会更喜欢叫他“盛先生”。
从前疏离又小心翼翼的称呼,如今,多了一层别样的、只有二人心知肚明的意味。
盛沉渊看着他灵动笑着的眼睛,心中似被鹅毛拂过,凑上前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沉声道:“相比起哥哥,我当然更想做阿屿的男朋友。不过,相比起男朋友,对于我这样年龄的人来说,会更喜欢另一个身份。”
安屿想了几秒,没有思路。奇怪道:“还有什么?”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后最脆弱的皮肤,男人轻吻他的耳垂,而后,用低到只有气息轮廓的声音,十分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小声到,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安屿也一时半会没有听清楚,只感受到滚烫的、含糊的气流,痒痒地钻进耳蜗,直到鼓膜嗡嗡震颤,他才终于能够知道那是什么。
“老公。”
心似惊弓之鸟,腾然起飞,无序乱撞。
安屿鸵鸟一般低下头去。
盛沉渊的手却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承受自己的吻。
这一次,激烈又深入,还不给他半点躲避的可能。
直至少年呼吸紊乱,盛沉渊方才停止,大拇指拂过他下唇的水光,低声道:“阿屿,这件事上,要小心我、提防我,不要太信任我。”
安屿没有回复,胸腔急促起伏,安静地闭着眼睛,倚在靠背里调整呼吸。
盛沉渊启动油门,却在车快要开出学校时,听到少年低声道:“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间。”
盛沉渊喉结狠狠一跳,转头看向安屿。
安屿大胆迎着他的目光,笑道:“昨天太累,错过了,今晚正好,我要选一间自己最喜欢的卧室睡觉。”
昨天的确累了一天,折腾回家时,安屿已经在副驾沉沉睡去,为不打扰他睡眠,盛沉渊还是将人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今天起床时,安屿并没有说什么,他本以为,少年不会再提这件事。
内心深处,他也不希望安屿想起这件事。
——他去安屿的房间,和安屿睡在他的床上,于他而言,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安屿房里,他至少还能保持理智。
可若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当真躺在他的床上,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夜色朦胧,少年眼中的信任和赤诚却那样清晰。
盛沉渊将心中所有骤然涌起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抓起他的左手轻轻摩挲,柔声道:“好,选阿屿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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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安屿是被盛沉渊轻轻摇醒的。
“阿屿,十一点半了。”男人的嗓音放得很轻,“能起来吗?实在太累的话,下午我帮你请假。”
安屿下意识拒绝,“不要,我再睡五分钟。”
鼻音浓浓,显然是还睡得糊涂。
盛沉渊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