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十年前,七岁的小阿屿送给他的礼物。
但很明显,少年误会了什么。
盛沉渊耐心又谨慎地确认,“送这个东西的人,阿屿以为是谁?”
安屿没回答,眼底却攀爬上一抹淡红的泪意。
盛沉渊能隐隐约约猜到他将那人当成了别人,可那个“别人”究竟与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让少年这么难过,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推测完整。
“别哭,别难过。”盛沉渊亲吻他微微瘪起的下巴,温柔道,“我可以先向你发誓,这么多年,我心里有且只有阿屿一个。”
安屿终于抬起眼皮看他,眸中满是诧异。
“乖,告诉我你以为那人是谁?”盛沉渊微微眯起了眼睛,“莫非以为是另一个……和你同样的人?”
也罢。既然决定要好好在一起,至少这件事,是该说清楚的。
否则,隔阂日渐发酵,未来,或许会演变为割向彼此心头最锋利的刀。
安屿于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抱歉沉渊,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很多疑问,也大概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你花那么多钱建立瑞欣,甚至还专门选修心脏方向的课程,而且,我的衣柜里,有很多尺寸更小、也更旧的衣服,再加上第一次去瑞欣时,你和院长的谈话其实我都听到了,所以……”
即使早在心里想过千遍万遍,真正要说出来时,安屿还是觉得心疼得在颤。
“所以我知道,你……”安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失去过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永远地失去他了。所以才会在我们从来没相处时就一定要将我从安家带走,所以才会在知道安家伤害我后那么生气。对我这么好、这么紧张我的身体,也是因为要从我这个替身上,弥补从前的遗憾。”
替身。
盛沉渊被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
痛的不是他误会了自己,而是痛在,少年明明误以为自己是“替身”,却还是那样坦诚、那样全心全意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被安家磋磨的这些日子,让他的阿屿变得这么卑微、这么敏感。
关于二人从前的过往,带安屿回来时不提,是权衡利弊后,他认为还是不说为好。
一是因为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期许,终究还是卷入了名利场中,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无颜再面对这个依旧干净的少年。
二则是因为,重生这样的事情实在过于离奇,他怕说出来后,安屿会因为前世安家的种种卑劣行径痛苦。
但现在,既然这件事让安屿这么这么难过,那当然要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傻阿屿……”盛沉渊心疼得无以复加,搂住他的腰,轻轻将他转过来,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长叹道,“那个人的确对我很重要,可那不是别人,就是你。”
安屿瞪大了眼睛,茫然又惊疑,“我?”
眼睛红红,鼻尖微动,简直像只吃惊的兔子。
盛沉渊低头,轻吻他委屈未散的眼睛,轻声道:“你七岁那年的生日,我们见过的。”
“七岁?”安屿认真思考,“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了?”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叫盛沉渊。”男人笑道,“那时候,我跟妈妈姓,叫褚渊,你因为不认识褚字,所以叫我渊哥哥。”
七岁生日,渊哥哥?
安屿在模糊的记忆中搜索。
“我不是宾客。”盛沉渊淡淡地笑,“我是服务生,而且,是被大堂经理扇了一巴掌的服务生。”
……!!!
模糊的记忆终于闪出一两个画面!
十六七岁的青年,因为忙碌无意打碎了一个酒杯,却被大堂经理索要八百元的天价赔偿。
“要么从你工资里扣,要么你给我跪下认错。”即使时隔多年,大堂经理小人得志的模样,安屿依旧还有印象。
那个青年当然不肯跪,却也不能接受八百元的损失,眉间有驱不散的阴郁,一遍又一遍重复,“经理,这个杯子采购价只有两百,你不能扣我八百。”
恼羞成怒之下,经理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阴鸷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提不能?你听好了,老子是这的大堂经理,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老子说它值多钱,它就值多钱!今天要么你乖乖这个月工资一分不要,要么跪下道歉,不然就给老子麻溜滚蛋!”
“那时候阿屿还很小。”盛沉渊深情地望着他,“才差不多到我膝盖,却很勇敢地出手保护我。”
安屿忍不住笑。
什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