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下,乔奢费终于还是主动坦白了,他垂下眼有些沮丧的样子。
其实也不能算作是坦白,他只是选择性地告知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起码不至于让他因为非人的身份被赶出去。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做法并不正确,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贪婪更确切来说应该说是贪恋。
之后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好,起码在一切暴露之前,就让他再享受片刻这样的平常且美好的生活吧。
暮冬既没有说相信却也没有质疑,她扒拉了一下盒饭,但又没有送到嘴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半晌,她有些认真地开口问道:“唔,有多麻烦,虽然直接把金刚铠甲杀掉有点不太容易,但是倒也没有困难到完全做不到的程度。”
这一次,乔奢费再也没有办法把暮冬的话当做是玩笑话了,应该说,从暮冬嘴里说出的话从来都没有玩笑这一选项。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单边的耳钉一晃而过,反射出灯光一瞬之间甚至有些刺目。
“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而且这对你来说。。。。。。”乔奢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暮冬的能力。
他原本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因为担心贸然问出会打破原本可以称得上是安宁的生活,于是就这样的自欺欺人。
“没有没有必要,对我来说,小乔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暮冬一贯是直球选手,说出来的话乔奢费一时之间连招架的手段都没有,她歪了一下头,语气称得上是郑重,“只要不是麻烦到会因此而死去,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毕竟性命还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嘛。”
话虽如此,但她的言下之意更像是在说哪怕是因此丢掉了性命也无所谓。
乔奢费总是分不清楚暮冬到底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如此所想,无论如何,这样的承诺,哪怕没有这样的言下之意都过分沉重了。
名为乔奢费的阿瑞斯星人无法承担,更何况他也无法做出相应的承诺,这对暮冬来说,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反而露出这样沮丧的表情啊,小乔,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应该高兴吗?”暮冬哑然失笑。
乔奢费所接受过的好意实在是太少,以至于在听见这样的话时,第一反应却是惶恐。
他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那双湿漉漉却又亮极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暮冬,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词汇却又实在是贫乏。
“我只是觉得,虽然暮冬你的确收留了我,而且,总之就是。。。。。。”
无论怎么看,他和暮冬的关系都没有深厚到能让暮冬做到这样的程度。
这个世界对他总是极多的恶意中混杂进少得不能再少的、有目的的善,因为太过倒霉,真正的善意降落到他身上时,反而令他无所适从。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暮冬不太理解,大概是成长的环境不同,她一向不明白乔奢费为什么总有些妄自菲薄,“小乔你是很好的人啊,更何况,虽然有点难为情啦,但是你的确是我唯一的朋友哦。”
暮冬比划了一下,格外认真地强调道:“当然,重点是唯一,不过朋友这两个字也很重要就是了。”
乔奢费于是明白了,因为没有其他的朋友,所以错将他这样的特例当做是寻常。
他原本是可以解释的,比如蓝白星上绝大多数友谊都是相当浅显的关系,又比如过分信任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暮冬也不应该这样相信他。
但爱作祟的私心使然,大概他的贪夺罪也并不是错判,乔奢费于是沉默。
“原来是这样啊,暮冬你也是我唯一且最为重要的朋友。”乔奢费最后只是笑着回应道。
“哦,还有,我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我的能力,差点把最重要的这件事情忘了,”暮冬拍了一下额头,流露出些懊恼来,她倒没有要隐瞒乔奢费她拥有特殊能力的想法,主要是现在也已经瞒不住了,“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我的讲故事能力不算太好。。。。。。”
“。。。。。。总之就是,那天我睡了一觉醒来,我的身边就多出了这个。”
她将挂在腰间的神之眼取下来,毫不在意地放在桌子上,神之眼和餐桌碰撞发出有些沉闷的响。
名为神之眼的力量,传说中来自于高天之上神明的注视,真相如何暮冬并不清楚,但在提瓦特,只有拥有神之眼的人可以自由使用元素力。
她沉默了片刻,将神之眼收了回去,重新挂回腰间。
至于邪眼,暮冬这枚神之眼背面的力量,她想,现在还尚未到坦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