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瞧着陈砚是孤臣,他就放弃了陈砚,转而将孙女嫁给柯同光。他虽知柯同光不如陈砚,可到底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又是弱冠之年就中了进士,乃是青年才俊。他费尽心力帮柯同光推送去开海,还为其将丝绸都垄断了。如此被西方哄抢的货物,绝不会愁售卖。只需柯同光跑一趟,换成银子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为此,派了不少水军护送。就是如此方方面面都帮他考虑到,他依旧能将此事办砸。水师、火炮、火铳应有尽有,竟还能让倭寇给抢了,如何能让他瞧得起。再看看陈砚,无人相助不说,还要与八大家对抗,却将贸易岛建设地吸引万国商人趋之若鹜,更连续三次领民兵大败倭寇。如今再看松奉,已是让朝堂上下都眼红。二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早知圣上也爱才,让陈砚只当了两三年的孤臣,他即便让孙女不嫁人也得等陈砚。可惜啊!实在太可惜!一旁伺候的管家听到焦志行的感叹,笑道:“老爷将孙姑爷与陈三元相比,终究是为难了孙姑爷。”焦志行长长叹息一声:“是啊,那陈砚是能与徐鸿渐交手之人。”靠着一人之力,能将松奉发展至此,柯同光如何能与之相比?如此一想,他心中更惋惜。若他能多等三年,即便不是陈砚,还有个周既白周三元。他实在不曾料到,在陈三元之后,竟还能再出一位三元公。“陈三元虽不是老爷的孙女婿,却是老爷的门生,此次他回京后,还特意带了松奉特产上门拜访。”焦志行眉眼舒缓了几分:“何时来的?”“前几日老爷在宫中值守,就错过了。”焦志行问道:“可喝了茶?”“孙姑爷陪坐了片刻,许是见老爷不在,又与孙姑爷有几句口角,并未久待。”一听此话,焦志行对柯同光的恼怒又多了几分。陈砚既亲自上门拜访,那就是有心记挂他这个座师,柯同光竟将人气走,岂不是又将关系斩断了?他这个座师虽与陈砚这个门生不甚亲近,终究挂了师生名分,若能将陈砚拉拢过来,他的实力必要再添几分。那王申和裴筠二人与陈砚走得极近,自陈砚去了松奉,他们二人投票时屡屡帮胡益,显然是陈砚与胡益之间有何交易。陈砚回京后,这交易就不会持续,此时拉拢陈砚,就是拉拢王申、裴筠二人。正值廷推的要紧时刻,柯同光竟将人往外推,简直愚蠢至极!难道他还想将人再推到胡刘二人的阵营?“二人为何争执?“小的这就不知了,只是那陈三元离去后,孙姑爷砸碎了一个茶盏。”管家据实以告。焦志行心中的怒火更盛,心道脾气倒是比本事更大。“往常他招待别人,可有出什么乱子?”这个“他”自是指的柯同光。管家道:“往常孙女婿对其他客人礼数周到,事事妥帖。”正因那日发了很大的火,才让管家留意,今日禀告给老爷。事出反常,总要禀告老爷,才不至于出乱子。焦志行猜测是开海之事,二人起了冲突。二人同时去开海,一个被罢官,一个却是如日中天,既比了高低,总归有人不服。这不服的人,极有可能是柯同光。焦志行沉思片刻,道:“明日你去请陈砚来,我要与他喝杯茶。”翌日傍晚,槐林胡同来了一辆马车。在陈三元的宅子门口停了好一会儿,等陈三元梳洗过后,换了新衣衫上车后,才在陈家的马车护送下离开槐林胡同。临近天黑,各衙门的官员都往家赶,路上的轿子、马车极多,陈砚所坐马车行驶极慢。走走停停,终于在天色擦黑之后来到焦府,被安排在花厅等候。丫鬟上了茶点后,就悄然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一人跨门进来,还笑道:“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那笑声在进入花厅后戛然而止。刚跨步进门的柯同光神情可谓十分精彩,顿了下再开口,声音就冷淡了许多:“原来是陈大人。”陈砚起身回一礼:“柯先生。”柯同光已没了官职,一声先生颇合适。柯同光神情却更难堪了几分,只大步走到主座坐下后,就不再开口。如此待客,已十分无礼。陈砚坐下后,便问柯同光:“本官得罪过柯先生?”他记得当初二人初入翰林院,走得颇近,还时常一同用饭。后来不知怎的,这柯同光就不与他来往,甚至每每见到都没好脸色。陈砚自认自己人品、性格都极佳,不会无故与人交恶,今日闲来无事,就想问上一问。柯同光一见到陈砚那张脸,就觉受到了羞辱,当即愤愤道:“并无。”“柯先生这分明是不喜本官坐在此处。”陈砚轻轻摇头,显然不信他的话。柯同光道:“我并无那般想法。”见他实在不愿意承认,陈砚倒也不追问,只道:“你若不愿在此,大可离去,不必陪坐。”“客人上门,理应招待。”陈砚疑惑:“焦府还有专人待客?”下一刻他便感叹:“到底是书香世家,规矩实在太多。只是以柯先生一甲及第的出身,在焦府专程陪坐,实在屈才了。”这些话听在柯同光耳中,分明尽是嘲笑。陈砚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柯同光丢了官,嘲笑他柯同光无能。柯同光哪里还能忍,当即就怒喝:“你如今也只一虚衔在身,何必一口一句本官?”陈砚惊讶:“本官回京述职,还要派官。”此话更是刺痛了柯同光的心。因返程时被倭寇抢掠,他重大失职。虽有首辅焦志行保下,将战火引到剿灭倭寇上,依旧有言官盯着他参,不得已之下,柯同光只能辞官。官员犯了错事暂时辞官,待往后再被起用也是寻常事。只等张毅恒将倭寇尽数消灭,再过几年风声过了,他就可靠着焦志行再被起复。往常闲来无事,他就帮忙打理焦家的事务。:()全族扶我青云志,我赠族人朱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