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场的疫情危机过去了,但留下的教训深刻。王西川意识到,合作社要发展,光靠热情和经验不够,必须有专业人才和技术支撑。而培养人才,教育是关键。当老兽医提出可以推荐王望舒去省畜牧兽医学校学习时,王西川心里已经答应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想听听女儿自己的意见。这天晚饭后,王西川把王望舒叫到跟前,郑重地问:“望舒,老兽医说可以推荐你去省城学兽医,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王望舒眼睛立刻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来:“爹,我……我想去。可是……省城那么远,学费也贵吧?而且合作社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走了,鹿场那边……”王西川心里一暖。女儿长大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王西川说,“钱的事,爹有办法。合作社现在虽然紧张,但供你上学没问题。鹿场有小周在,还有你教的几个徒弟,能照看好。关键是,你自己真想学兽医吗?这不是一时兴起,是真要下苦功夫的。”王望舒挺起胸脯,眼神坚定:“爹,我真想学!这次鹿场生病,我看着那些鹿难受,自己却帮不上大忙,只能干着急。我要学真本事,以后咱们合作社的牲口,还有山里那些动物,我都要能治好!”看着女儿眼中燃烧的火焰,王西川知道,这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他点点头:“好,爹支持你。不过你得答应爹几件事。”“爹你说!”“第一,去了省城,好好学,别怕苦怕累。学问是苦出来的,本事是练出来的。”“嗯!”“第二,跟同学老师处好关系,虚心请教,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省城不比屯子,人心复杂,遇事多动脑子。”“我记住了。”“第三,定期给家里写信,报平安,说说学习情况。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一定常写信!”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王西川开始为女儿去省城做准备。首先是联系学校。老兽医果然守信,亲自给省畜牧兽医学校的熟人写了推荐信。王西川又请省城的老教授帮忙疏通关系。很快,回信来了:学校同意接收王望舒作为插班生,但需要参加入学考试,通过后才能正式录取。“考试?望舒能行吗?”黄丽霞有些担心。女儿虽然在屯里学校成绩不错,但省城的学校要求肯定高。王西川倒是不太担心:“让她试试。考不上再想别的办法。”接下来是备考。王西川托人从省城买来了兽医专业的入门教材和复习资料。王望舒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冲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熬到深夜。她本来就对动物感兴趣,又有鹿场的实践经验,学起来并不吃力,反而觉得很有意思。王昭阳也来帮忙,她文化课好,帮妹妹辅导语文、数学。王锦秋则负责后勤,给二姐端茶送水,准备夜宵。几个小的也懂事地不吵闹,给二姐创造安静的学习环境。一个月后,入学考试的日子到了。王西川亲自送女儿去省城。这是王望舒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省城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她既兴奋又紧张,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爹,省城真大。”她小声说。“以后你就要在这里学习了。”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别怕,爹当年第一次进城,还不如你呢。”考试在学校的一间教室里进行。王望舒进去前,王西川叮嘱:“别紧张,会的就答,不会的就空着。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再想办法。”两个小时后,王望舒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怎么样?”王西川问。“题……题不难。”王望舒说,“有些我在书上看过,有些在鹿场实践过。就是语文的作文,我写得不太好……”三天后,成绩公布。王望舒以总分第三名的成绩被录取了!更让人惊喜的是,她的专业课成绩是第一名。“好!好!”王西川高兴得连说两个好字。老教授也打电话来祝贺:“老王啊,你这闺女不简单,有天赋又肯努力,将来肯定有出息。”接下来是办理入学手续。学费一学期八十元,住宿费三十元,加上书本费、生活费,一年下来要三百多元。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王西川眼都没眨就交了。他还特意去拜访了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拜托他们多关照女儿。又带着王望舒熟悉校园环境,告诉她食堂在哪里,图书馆在哪里,生病了去哪里看病。“望舒,爹明天就回去了。”临别前一晚,父女俩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里,王西川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记住,学习第一,但身体也要紧。钱不够就给家里写信,别省着。”王望舒眼圈红了:“爹,我会想你们的。”“想家了就写信,放假了就回来。”王西川也有些不舍,但硬着心肠说,“你是去学本事的,不是去玩的。学成了,回来帮合作社,帮咱们屯子,那才是真孝顺。”,!“嗯!”王望舒重重点头。第二天一早,王西川送女儿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背着书包、提着行李走进校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女儿长大了,要展翅高飞了。作为父亲,既欣慰又不舍。回到靠山屯,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王望舒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几个小的也整天问:“二姐什么时候回来?”黄丽霞偷偷抹了几次眼泪。王西川安慰她:“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的。望舒有出息,咱们该高兴。”“我知道。”黄丽霞擦擦眼睛,“就是……就是不习惯。”为了让妻子分散注意力,王西川把夜校的管理工作交给了她。黄丽霞虽然文化不高,但做事细心,人缘好,很快就把夜校管理得井井有条。她还动员屯里的妇女们参加学习,成立了“妇女学习小组”,每周聚在一起读书识字,讨论合作社的发展。王望舒走后,鹿场的担子落在了小周身上。好在这几个月王望舒带出了几个徒弟,虽然年轻,但肯学肯干,鹿场运转正常。小周吸取了上次疫情的教训,把防疫制度执行得一丝不苟,再没出过大问题。一个月后,王望舒的第一封信寄回来了。厚厚的一叠,写了十几页纸。“爹、娘、大姐、妹妹们:你们好!我到学校已经一个月了,一切都好。学校很大,有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还有动物医院。我们班有三十个同学,来自全省各地。老师讲课很认真,我都能听懂……”信中详细描述了学校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跑操,上午上理论课,下午做实验或者去动物医院实习,晚上自习。她还参加了学校的“动物保护协会”,周末去动物园帮忙。“上周我们做了第一次解剖实验,是只兔子。有的同学害怕,我不怕。我想起爹说的,学兽医就要胆大心细。我做得很好,老师表扬了我……”“学校的饭比娘做的好吃,但我还是想吃娘烙的饼。同学们都很好,有个叫李娟的,家是省城的,经常帮我……”“爹,我有个想法。咱们合作社的鹿茸,是不是可以开发成保健品?我在图书馆看到资料,鹿茸可以制成口服液、胶囊,比直接卖原料值钱多了。等我学好了,回来帮合作社搞研发……”王西川读着信,脸上露出了笑容。女儿不仅适应了学校生活,还在思考合作社的发展了。“望舒长大了。”他把信递给黄丽霞,“你看,她还想帮合作社搞研发呢。”黄丽霞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着读着又哭了:“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信上不是说了嘛,一切都好。”王西川说,“她比咱们想象的坚强。”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望舒每个月都按时来信。信里讲学习的进步,讲学校的趣事,讲对合作社的建议。王西川每封信都认真回,鼓励她好好学习,也把家里和合作社的情况告诉她。王望舒的进步很快。第二学期,她的专业课成绩全优,被选为学习委员。第三学期,她参加了全省兽医技能大赛,拿了二等奖。学校领导很重视她,准备推荐她毕业后留校工作。但王望舒写信说:“爹,我想好了,毕业后我要回靠山屯。咱们合作社需要兽医,山里那些动物也需要帮助。我要把学到的本事,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王西川很欣慰。女儿没有迷失在城市的繁华中,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在王望舒去省城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合作社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冷库正式投入使用,山货的储存时间大大延长,可以反季节销售,价格更高。新开发的山珍罐头、松子糖等产品,在南方市场很受欢迎。海边那边,房子已经建好了,渔船也修葺一新,准备在下一个渔汛大干一场。更重要的是,合作社培养出了一批年轻的技术骨干。除了王望舒,还有几个年轻人被送到县里、省里学习会计、机械、管理。合作社的人才梯队正在形成。这天,王西川站在合作社新建的办公楼顶,俯瞰着靠山屯。屯子里新修了水泥路,盖了学校,建了卫生所。合作社的院子里,车辆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黄大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西川,看什么呢?”“看咱们的屯子。”王西川接过烟,点上,“大山哥,你还记得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吗?”“怎么不记得?”黄大山感慨,“就几间破房子,十几个人,收点山货还得偷偷摸摸的。现在……啧啧,鸟枪换炮了。”“是啊,变化真大。”王西川说,“但这还不够。望舒在信里说,咱们可以开发鹿茸保健品。我想了想,这是个好方向。等明年,咱们建个小型制药车间,专门生产鹿茸制品。”“那得投不少钱吧?”“钱可以赚,技术可以学。”王西川说,“关键是人才。望舒快毕业了,她学的是兽医,但对制药也有兴趣。咱们可以把她送到更大的药厂去学习,或者请专家来指导。”黄大山笑了:“西川,你是要把望舒培养成专家啊。”“专家不敢说,但至少要是内行。”王西川说,“咱们这一代吃了没文化的亏,不能再让下一代吃亏。昭阳、望舒、锦秋,还有屯里那些孩子,都要好好培养。将来合作社,要靠他们接班。”夕阳西下,靠山屯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那是夜校放学了。王西川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希望。女儿在省城展翅高飞,合作社在家乡茁壮成长。这个时代给了他们机会,而他们,正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雏鹰展翅,不是为了离开巢穴,而是为了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最终更好地回报这片生养她的土地。:()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