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能掐出水来,她一时失神,竟放缓了咬肉的动作,牙齿轻合,肉溅出的汁水迸到了她的唇边。
男子拿起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掉,“慢些吃,都是你的。”
殷浅急忙一个后退,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刚刚怎么了?为何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平日里,即便是墨酒也不会做出此番动作,顶多是二人喝醉时会有一些兄弟般的勾肩搭背,可这男子……这男子竟然做出如此冒犯的动作!
她重重地放下碗筷,故意找茬:“这些不够吃,明日再多做点!”
男子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应她:“好,明日我再去买些别的,娘子爱吃什么?”
“都说了别叫我娘子!”
殷浅大声地吼了下,没想到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被吓到了?
她转头一看,他又晕了。
许是做饭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才又晕过去了。
没办法,这人现在杀不得,最起码他还会做饭,殷浅想来想去,决意出门打猎,既然她要养好他的伤,他也必须填饱自己的肚子。
礼尚往来才公道。
这次他晕的时间比往日都要长,足足睡了五日,醒来时不仅殷浅的肚子要饿扁了,连她抓回来的那些鸡鸭兔鹅,也快要饿扁了。
他刚醒就被她推进了厨房,殷浅则在院中的藤椅上休息。院里的阳光映过曼陀罗与相思子时沁出寸寸暖意,微风里夹杂着洗刷皮毛的声音、刀剁肉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此时殷浅正快要进入甜梦。
“娘子,吃饭了。”
她当即睁眼,回头时男子正端着饭菜摆在院中的石案上,他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见殷浅看他,仍笑得灿烂,“娘子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鬼使神差的,殷浅瞧他满头大汗仍不忘讨好她的样子,她心下一软应了句:“换身衣裳吧。”
“好!好!我这就去,”男子高兴地匆匆往房间走,急得差点摔了个跟头,他边走边叮嘱道:“娘子你先吃,不用等我,你先吃。”
也不知有什么好高兴的,连路都不看了。殷浅心想:若是他真正的娘子看到他对自己这么好,岂不是得难过死。
还是得纠正他。
待男子换好衣裳出来吃饭时,殷浅已经提前一步吃完了,她特意留好了男子的那一份,只等男子一坐下,她就起身离开。
他就是养恶神血的容器罢了,其余的一切都要划清界限。殷浅在心里默念。
她假意回房,实则躲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没了殷浅的陪伴,他吃饭的速度特别快,全然不似那晚细嚼慢咽,还有空偷偷看她。
然后,他把石案上的垃圾收拾干净,紧接着又去杂物房拿出了扫帚和篓子,利落地打扫起院子来,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开始干别的,总之就是对殷浅的屋院进行一个全面的大扫除。
全都整干净后,他坐在殷浅房门前的石阶上,只要殷浅稍稍开门,他就起身,殷浅把门关上,他又坐下,像个守门神一样。
殷浅不与他说话,他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