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浅一时打量得愣了神,男子又重新洗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药贴心地吹了气后才递给她:“娘子既然醒了,那便喝药吧。”
她呆呆地接过,快要入口时迟疑地停下了。
接着她抬头看着他,看见他浑身上下因摘采药沾的满身灰泥,她提醒了句:“换身衣裳吧。”
男子慌乱地低头闻了下衣裳,尴尬道:“我这就去换,娘子你先把药喝了,还有,”他指了指灶台上残留的一些花草渣木,“这些等我回来收拾,娘子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
他似是落荒而逃,不想让殷浅看到他脏头黑脸的样子。
殷浅放下药碗,开始审问。
“他可有下毒?”
赤玄刀翻了个面。
“他进过我房间?”
赤玄刀跳了一下。
“你为何不阻止?”
赤玄刀楞在原地不动。
殷浅把赤玄刀拎起来,作势要将它插进泥地里,赤玄刀疯狂扭动着刀身,似是在求饶。
最终,刀尖指了指桶里的清水。
殷浅恨铁不成钢地把它扔在了地上,“帮你洗澡就收买你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回房前,她还是把那碗药喝了,有赤玄刀盯着晾他也不敢在里面动手脚,不过这一碗药下肚,瘴毒确实抑制住了,也没有那么疼了。
拖药的福,殷浅一觉睡到了晌午。
房门一开,预想中的饭菜香气没有传来,甚至连清脆有力的刀剁声、扫尘祛灰的簌簌声也没有出现,那男子今日竟起得这么晚?
不行,她饿了。
“喂,你该……”话未说完,殷浅的怒吼声传遍院内,“赤玄刀!”
被她踩在脚下泥地里封着的赤玄刀弱弱地抬起刀身,像是在说:“我在这……”
你大爷的!昨日为了惩罚这个吃里扒外的,她故意将他丢在泥地里封着,只怕是没有感知到那男子走出去。
不过这周围都是墨酒留下的阵,他应该也跑不到哪里去。
殷浅把赤玄刀拔出来,迅速给它洗干净,嘱咐道:“你留在这,他回来就别让他出去了,我出去找找。”
来到街上,正值晌午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殷浅边挤边找,有认出她的人还客套地问她什么时候开铺子,这可把殷浅点醒了。
她又回铺子周围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男子。
在城中寻了大半日,殷浅是又累又饿,他没来之前就是饿个十几日都不成问题,他来了以后把这胃给养刁了,不吃一顿都觉得饿得慌,想起那些美味的饭菜,看着路边小摊卖的包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她没钱,为了蹲守那个恶神,铺子久不开张,没有进账,钱挥霍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怪人,一直往乌山跑,都跟他说了那地方邪得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殷浅转头,认出了那个男人是常住乌山脚下的一个村民,曾经来她的铺子里当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