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中则坐在床边,看著君不悔额头伤口还在渗血,见他哀痛淒切,心中悲意更深。
她强压悲伤,对君不悔道:“不必担心,师博是鬱气攻心引发旧伤。我用內力护住他心脉,已让人去取护心丹。”
话音方落,一名杂役弟子捧著药匣匆匆赶回。君不悔与寧中则一同扶起林清玄,將三粒赤红丹药餵他服下。
片刻后,老人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一丝血色,呼吸却依旧微弱。
日落西山时分,林清玄悠悠转醒。他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如纸,呼吸细弱。
“床底…铁盒……”老人声音嘶哑。
寧中则依言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厚重铁盒。林清玄颤巍巍从贴身內衣中取出钥匙,递给她。
“打开。”
铁盒开启,里面是一个红木內匣。
再开木匣,露出一本线装册子,封面无字,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寧中则双手微颤,將册子捧到林清玄面前。
老人没有接,只抬眼看向守在床边的君不悔。
“此乃紫霞神功。”林清玄一字一顿,“华山气宗至高心法。不群苦修近十年,方才略有小成……我本打算待你將混元一炁功根基夯实,再传此功,但如今……”
他剧烈咳嗽几声,喘息道:“华山派等不起了。不悔,从今日起,你便修习此功。”
君不悔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弟子惶恐!紫霞神功乃镇派绝学,弟子资质愚钝,恐辜负师伯期望!”
“起来。”林清玄摆了摆手,“中则,你意下如何?”
寧中则沉默片刻,轻声道:“全凭师博做主。”
她也並非没有疑虑。
丈夫岳不群当年在气宗也属资质顶尖,苦修多年,紫霞神功也不过堪堪小成。
此功修行之难,可见一斑。
君不悔资质尚可,但绝非惊才绝艷之辈,能否修成实属未知。只是眼下华山派风雨飘摇,確实已容不得慢慢考量。
林清玄点点头,將册子推向君不悔:“拿去吧。从今日起,我亲自指点你修行。”
他时间不多了。
君不悔双手接过紫霞神功,心中喜意难抑。但他脸上却只有惶恐与沉重:“弟子定竭尽全力,不负师伯所望。”
三日后,岳不群的后事终於料理完毕。
华山南峰一处僻静之地,新立起一座青石墓碑,上书“华山派弟子岳不群之墓”。
寧中则挺著微隆的小腹站在墓前,没有哭,只是静静看著碑文。
君不悔在她身侧,郑重的对著墓碑沉声道,“不悔日后必定替师兄照顾好师姐,照顾好未出世的孩儿。师兄在天之灵,可作见证。”
寧中则转头看他,眼眶微红:“师弟有心了。江湖儿女不必作此惺惺之態,重振华山门楣,才是你应有之责。”
“师姐教诲的是。”君不悔郑重抱拳,“不悔谨记。”
……
至此之后,君不悔便潜心修行紫霞神功,过程却远比预想中艰难。
正气堂后院的静室里,君不悔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