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华山北麓最大的县城。
县城东街,“济世堂”药铺的后堂雅间內,檀香裊裊。君不悔一身青衫,坐在客位,手边放著白雾升腾的热茶。
他对面是济世堂的掌柜,姓周,五十来岁,麵团团一张脸,眼睛不大,却透著精明的光。
此刻,周掌柜正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容,与上次见面时的矜持敷衍判若两人。
“君掌门,您上次留下的『龙虎壮血丹,当真是神了!”周掌柜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鄙人祖上三代经营药铺,见过的补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这般立竿见影、且毫无燥热之弊的,当真是头一遭!”
君不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周掌柜试过了?”
“试过了!岂止是试过!”周掌柜身体前倾,绘声绘色,“不瞒您说,鄙人这些年来操持铺子,难免腰膝酸软,夜尿频频。按您说的,一日一颗,六日一瓶用完,您猜怎么著?第三天晚上,就觉著小腹暖融融的,腰杆都直了!到第六日……嘿嘿,家里那几房小妾,直夸鄙人宝刀不老!”
他说得眉飞色舞,见君不悔依旧波澜不惊,忙又正色道:“此药补气血、固根本,见效快而药性温润,绝非市面上那些虎狼之药可比。若论效果,说是『神药也不为过!”
君不悔放下茶盏:“既是神药,周掌柜觉得,值什么价?”
周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急著报价,反而试探问道:“君掌门手中,此药尚有多少?日后能否稳定供货?”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若君掌门愿將此药独家供给鄙號,价钱自然好商量。”
君不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乃师门长辈早年所留,炼製之法早已失传。我手中也就这些存货了。”
周掌柜心中热情顿减,脸上笑容不变,伸出一根手指:“六十两!一瓶六颗,六十两银子,君掌门有多少,鄙人愿全数吃下!”
“二百两。”君不悔开口。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周掌柜脸上笑容一僵:“君掌门莫要说笑,六十两已是天价。上好的人参鹿茸膏,也不过数十两。此药虽好,终究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您这要价……未免有些……”
“就二百两。”君不悔打断他,目光平静,“十瓶,两千两。现货现银,不议价。”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周掌柜若觉得不值,君某去『回春堂坐坐也无妨。”
周掌柜脸色变了变。回春堂是城西另一家大药铺,与他素来不对付。
君不悔真跑去回春堂,他確实无可奈何。
他虽非武林中人,但也知道这些名门正派最重脸面,轻易不会对普通人动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终究是华山掌门,武功高强,若真恼了,暗地里使些手段,也够他受的。
“这……”周掌柜权衡片刻,咬牙道,“一百两!君掌门,一百两一瓶,鄙人愿出此价!”
君不悔站起身,作势欲走。
“等等!等等!”周掌柜急忙拦住,脸上肌肉抽搐几下,终於挤出笑容,“罢了罢了,二百两就二百两!就当交君掌门这个朋友!”
他心中却在滴血,盘算著如何將这药以更高价钱卖出去。
“银货两清。”君不悔不想废话。
周掌柜不敢再言,连忙唤来帐房,取来二十张百两银票。
看著君不悔收起银票,將十个精致瓷瓶放在桌上,周掌柜心中稍定,又试探道:“敢问君掌门,是否有其他神药……”
君不悔摇头不语,收起瓷瓶,拱手告辞。
送走君不悔,周掌柜回到后堂,拿起留下的一瓶“龙虎壮血丹”,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绝版神药……二百两收来,转手卖个五六百两,那些员外老爷们还不得抢破头?”
……
君不悔走出济世堂,怀中揣著两千两银票,心中古井不波。
这“龙虎壮血丹”是他直接用系统兑换而来,一瓶耗费2点声望。十瓶成本20点,换回两千两白银,看似暴利,但对一个门派而言,两千两不过能解一时之困。
华山派是真的穷。
林清玄在世时,尚能靠早年积攒的田租和偶尔行侠仗义的谢仪维持门面。
如今派中能变卖的资產几近於无,只剩玉女峰上下几处院落、几十亩薄田,以及在华阴县城角落一处小小的別院,养著几匹牛马骡子,方便採买。
靠这些,养活眼下这几口人尚可,想有盈余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