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將破晓。
血腥气被山风卷著,丝丝缕缕地渗入晨雾。
山下別院的客卿们,是在玉女峰上刀兵声彻底平息后近一个时辰才上来的。
別院临近官道,距上山路口不过二里,魔教大队人马经过时他们便已察觉,可那时报信已来不及。
贸然上山,更是送死,没人会责怪他们。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韩七手提雁翎刀,劲装沾著露水,正指挥十余名杂役清理庭院。
成不忧的尸身用白布盖著暂置廊下。尸体断成两截,搬运时杂役们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找了块门板才抬过去。
魔教贼眾的尸首堆在东北角,像座小山。嵩山派十几具遗体並排停在西侧,覆著素布。
苏青黛带著回春堂的柳、吴两位坐堂大夫在厢房间穿梭,给封不平等伤重者疗伤。
霍山、霍岳这对孪生兄弟在玉女峰各处巡视,此刻二人刀不离手,眼神带著凝重与警戒。
这二人月前由封不平引荐入华山,因早年杀官有案底,君不悔动用关係帮他们消了案籍。
东厢房內,封不平昏迷未醒。左臂已重新接骨包扎,服了九花玉露丸后气息渐稳。
柳大夫把完脉:“內腑震盪,所幸未伤根本。这九花玉露丸药效甚佳,静养两月应能恢復。”
西厢房中,寧中则肩头衣衫被剪开,乌黑掌印触目惊心。那是陈千“七煞毒掌”所留。
她服了九花玉露丸,又以药汁外敷,面色稍缓,但眉心仍凝著痛楚。
吴大夫道:“毒已入肌理,须连施三日金针,配合解毒汤剂,方能拔尽。”
南厢房里,陆柏胸前敷著厚厚金疮药,肋骨断了两根,已由柳大夫固定好。他也服了颗九花玉露丸,此刻眼眼微睁,感受著药力在经脉中化开,温润醇厚,所过之处疼痛锐减,內伤以可感知的速度好转。
“这药?!”他心中暗惊。
恆山派的“白云熊胆丸”已是疗伤圣品,这九花玉露丸药性中正平和,疗效竟毫不逊色。
他看向侍立的杂役,状似不经意道:“这丹药著实了得,可是华山秘传?”
杂役老实答:“是掌门留下的。听回春堂先生说,除了九花玉露丸,还有龙虎壮血丹、玉容丹、黄龙丹好些种,都是掌门拿出的古方所制。”
陆柏心中一凛:“哦?不知是哪来的古方?”
杂役摇头:“小的不知。”
陆柏不再多问,眼中光芒闪烁。
古方?什么样的古方能炼出这般品相的丹药?
君不悔背后,果然没那么简单。
……
山下別院。
君不悔翻身下马,將乌云踏雪拴入马厩。刚转身,便见陈砚秋拄著拐杖踉蹌迎来。
“掌门!您可算回来了!”
陈砚秋胸前绷带渗著血,声音急促,“山上出大事了!魔教打上玉女峰,成兄死了,封兄也重伤,寧女侠中了毒,连嵩山派的陆柏他们也…”
君不悔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心中却暗自疑惑,嵩山派怎会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