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的匪徒只觉眼角有什么一闪,回神时眼前只有空空乱石,而他自己的喉咙已多了道细细红线,软软栽倒。
第一处暗哨藏在岩缝里,两个匪徒裹著破袄抱怨天冷。一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抬手想摸,头颅已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最后看到的,是同伴同样软倒的身体,和一道淡如青烟的影子掠过岩缝出口。
君不悔没停。
指尖紫霞真气凝如细针,点喉贯耳,无声无息。
明哨、暗哨……
宛如一道幽灵,沿著寨墙外围游走,所过之处,明暗哨卡都被夜色悄然吞噬,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到他如羽毛飘上垛口。
寨內火光通明,喧囂震天。
匪眾围著篝火撕肉狂饮,污言秽语混著猜拳吼叫。主寨木楼里更是人影幢幢,呼喝不绝。
君不悔在垛口阴影里静立片刻,而后步下寨墙,踏入火光。
第一个察觉的是个提著酒罈往角落撒尿的匪徒。醉眼朦朧间见黑影掠过,还以为是哪个喝高的弟兄,嘟囔道:“跑、跑啥……”
话没说完,喉咙一麻,酒罈坠地,人已软倒。
这次,终於有人看见了。
“谁?!”
“什么人!”
近处七八个匪徒弹跳而起,抄起手边刀枪。
却见那君不悔步履从容,竟像閒庭信步,从两柄同时劈来的刀光间一穿而过,左右手剑指各点一下,两匪如木偶般僵立,旋即倒地。
身形微折,已绕到一持矛匪徒侧后。
那匪徒惶然转身时,君不悔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光一闪,咽喉洞穿。
更多匪徒被惊动,吼叫著围扑上来。
刀枪乱舞,却连那袭黑衫的衣角都沾不到。总在兵刃及体前一瞬,以毫釐之差避开。
步法转换间,“震”位突进,剑光点毙;“坎”位迂迴,剑锋断喉。
腰间那柄寻常青钢剑此刻成了催命符,每一剑都简洁精准,绝无多余。
更奇的是他气息,经过这般剧烈搏杀,非但不见紊乱,反在凌波微步生生不息的运转下,紫霞真气越发活泼充盈,周天循环,几有无穷之势。
“放箭!放箭!”
木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零星箭矢射来,却根本追不上那鬼魅般飘忽的身影。
君不悔甚至借著匪徒身体、营帐遮掩,在人群中穿梭,將箭矢威胁也纳入考量。
时而跃上屋顶,踏瓦而行,剑光过处弓手毙命;时而落入人群,引得匪徒自相践踏。
那道黑影成了索命阎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寂倒地。
刀砍不中,枪刺不著,人多势眾在那精妙到极致的身法面前成了笑话。
他如一道在人丛中流淌的黑色流光,每一次明灭,就带走几条性命。
终於有匪徒崩溃了,扔下武器扑向寨门。
君不悔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堵住去路,剑光一闪,逃得最快的几人扑地不起。
他不再衝杀,反而好整以暇守在这唯一生路,眼神平静如古井,看著被逼到广场中央、惊骇欲绝的剩余匪眾。
没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