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內常驻私兵三百二十余人,分三班轮值。都是边军退下来的悍卒,弓马熟稔,令行禁止。另外还有护院、家丁百余人,也不是庸手。”
“吴义德平日深居简出,起居规律。长子吴镇东在榆林军营,次子吴镇北管著边境马市,每月回宅一两次。三子吴镇西,大多时间在宅中,每隔三五天会去城东的『翠鶯阁。”
“翠鶯阁?”
“吴家的產业,明面上是青楼,暗地里是销赃、接头的地方。”封不平顿了顿,“听说劫掠商队的赃物,多从这里出手。”
君不悔目光落在图上:“府里有多少高手?”
“除了已知的赫连城、冷无痕,还有四人需要注意。”封不平一一数来,“『断魂枪沈沧,原来是边军枪棒教头,枪法狠辣;『阴风爪韩婆子,来歷不明,擅长擒拿错骨;还有一对姐弟,外號『黑白双煞练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六个人,都常年住在府里。”
“吴家生意主要有三块。”封不平如数家珍,“一是茶马交易,和河套的韃靼部做,利润惊人;二是走私,盐、铁、药材,什么都运;三是坐地收赃,专门销各路马匪抢来的东西,抽三成水。”
他抬头道:“掌门,可先剪他们的外围。砸了翠鶯阁,劫他几批走私货,再找机会做掉吴镇西。既显咱们的手段,又不用以卵击石。”
成不忧也嚷道:“掌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这口鸟气憋得老子心肺疼!”
所有人都看向君不悔。
静候决断。
君不悔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中烛火“啪”地炸了个灯花。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
“封师兄。”
“关中所有义馆,照常开课。告诉那些被劫走孩童的父母,他们的孩童,华山派一定一个不少,完好带回。”
“丛师兄,你设法查访,务必摸清那些被捉走的孩童关在哪里。”
眾人应命。
封不平却听出弦外之音:“掌门,那你……”
君不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我去一趟延安。”他语声轻淡。
“掌门不可!”丛不弃急道,“吴家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君不悔转过身,烛光照著他半边脸。
神色淡得像在说“明天下山打壶酒”。
眾人心头莫名不寒而慄。
“他们既然开了这个头,”君不悔唇角微扬,“那怎么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话音落下,身形微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袭黑衫已杳然门外。夜风捲入,只剩一句飘散的话语。
“三日之內,等我消息。”
封不平追出。月光铺地,山道空空,哪里还有君不悔的踪跡?
只见远处峰巔,似有一缕紫烟掠过,快如鬼魅,转瞬没入沉沉夜色。
成不忧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掌门这身法……他娘的还是人吗?”
丛不弃没说话。
他只是怔怔望著君不悔消失的方向,心头驀然涌起一个念头——
吴家,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