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別把师弟我当成附庸。”君不悔放下茶盏,“师弟做不了左师兄的傀儡,但可以做左师兄的盟友。只要利益一致,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左冷禪沉默。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鹰目死死盯著君不悔,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没有。
“君师弟,”他缓缓开口,“你说得轻巧。可左某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待我费尽心力促成五岳並派,你转头便与风师叔將我踢下五岳掌门之位?”
君不悔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讥誚。
“左师兄,”他摇头,“若师弟真有这般野心,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与你说这些。风师叔坐镇华山,不说五岳掌门,便是如今我若想爭盟主之位,大可以借他之名,联合泰山、恆山,衡山。左师兄以为,有多少人会支持?”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左冷禪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风清扬这块招牌,太重了。
“那你要什么?”左冷禪沉声问。
君不悔正色道,“华山派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休养生息,需要时间培养弟子、恢復元气。左师兄需要有人支持你的並派大计,需要有人在前方对抗魔教时,后方不会起火。”
他身体微微前倾,“魔教来袭时,五岳剑派並肩作战。平日江湖事务,左师兄以盟主身份决断,只要不损害华山利益,师弟自会配合。至於並派之后…说不定那时左师兄已威望足够,五岳归心……”
左冷禪盯著他,久久不语。
这番话,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对劲。
君不悔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左师兄,”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你可知这世上最累的事是什么?是说真话却无人信。”
左冷禪不语。
君不悔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也罢。既然左师兄不信师弟的诚意,那便送左师兄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君不悔一字一顿:“三尸脑神丹。”
……
衡山派到得最晚。
第六日午后,莫大先生才带著刘正风等五十余人缓缓上山。他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著一把胡琴,见到眾人只淡淡点头,便不再多言。
至此,五岳掌门齐聚华山。
正气堂早已布置成会盟之所。
堂內五把交椅,按方位摆开。
君不悔身为地主,却將主位让与左冷禪。
左冷禪推辞一番,终是坐上主位。
堂外广场上,各派弟子肃然而立。
左冷禪起身,环视眾人,朗声道:“魔教猖獗,残杀同道。此非华山一派之恩怨,乃我五岳剑派共仇!今日五岳齐聚,当共商抗魔大计,以彰我正道之威!”
话音鏗鏘,迴荡山间。
天门道人率先响应:“左盟主说得是!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泰山派愿与华山派同进退!”
定閒师太合十道:“我佛慈悲,亦惩恶扬善。恆山派自当尽力。”
莫大先生只淡淡点头:“衡山自不落人后。”
君不悔最后起身,向四方拱手:“华山派遭此大却,承蒙各派仗义相助,不悔代华山上下,拜谢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