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凤镜夜打了今夜第六个喷嚏时,凤芙裕美正在努力把炸柜的衣服塞回去。
“我说啊,镜夜,你的衣服真的要太多啦。”根本不擅长整理家务的女人跪坐在衣柜前,略显尴尬地看向正在打第八个喷嚏的凤镜夜。
“啊、啊嚏……”凤镜夜捏着纸巾在鼻头上擦了擦,随手投进桌上的小垃圾桶后抬了抬眼镜,对那边努力塞衣服的姐姐无奈道:“芙裕美姐姐,那些让佣人来就好了。”
“但是镜夜,这些技能不能半点不会呢。”与凤镜夜面容肖似的黑发女人竭尽全力,勉强把手臂下的衣服压住,回头对家里最年幼的弟弟露出顽强地笑容,“人家给你演示一下哦。”
“不用……啊嚏!”
“砰!”
凤镜夜的喷嚏声和自衣柜里喷涌而出的衣服爆柜声同步在卧室里响起。
奇怪……根本没有感冒。凤镜夜用纸巾沾了沾鼻头,垂眸看着干爽的纸巾在掌心被攥成一团,然后投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掉入垃圾桶中。
是男公关部里哪个笨蛋在念叨他吧。
“真是奇怪啊。”坐在衣服爆炸中心的凤芙裕美同样说道,烦恼地从脑袋顶摘下一件男式夹克,徒劳无功地把夹克叠回衣柜之中,果断甩锅给弟弟,“镜夜,你是怎么把这么多衣服放进去的。”
穿着家居便服的凤镜夜目露无奈,低头在男公关部舞会策划案上标注起修改意见来。
他还想问姐姐你,到底是如何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衣柜里制造出爆炸的。
“我在法国遇到你的同学了。”
凤镜夜笔尖一顿,思衬片刻后,将记录板上的舞会策划案向上翻开,露出了夹在最底下的文件。
那是一份只有薄薄几页的人物档案,左上角贴着主人公的相片,少年青涩的面容精致而空灵,看向镜头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忧郁。
他能查到的资料,基本都是月见里家对外公布了的内容,而在此之外,这个人的生平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那个妹妹也是一样查无此人。兄妹俩简直像被雪藏了十几年一般,根本不像是得到了家族唯二继承人培养的样子。
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凤镜夜就一直在这张压在板底的资料纸上添了许多标注,才不至于让这个人显得单薄苍白。
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单薄的资料,因为总会觉着,手里抓着只随时会断线高飞的风筝。
更何况按照合同,某种意义上,这人在毕业前都算是他的私人财产。
“是叫做月见里奏吧。”凤芙裕美回忆着幼弟平日放学回来后的说法,笑道:“你最开始还觉得,那孩子靠近你是有所图谋对吧?”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凤镜夜翻回策划案,垂腕写着文件细节,冷静又平淡地回答道:“入学第一天‘恰好’直直找上门来,出身的家族又‘恰好’正在寻求凤家合作,又‘恰好’撞倒我……”
虽然看那人后面避自己不及的架势,那天大概率是许多小概率事件叠加在一起的巧合,但凤镜夜人生中遇见过的90%的巧合,都只是那些想要攀附凤家权势、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故意制造的罢了。
别说是踩到了猩猩丢的香蕉皮,他还见过踩着智人丢的西瓜皮朝自己扑过来的少爷小姐们呢。
于是凤镜夜礼貌地侧过身子让路。
快走,不送。
当然,如果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或是议员女儿什么的,他当然也不建议故作错愕地接住对方,一个上道的好印象可以兑现不少好处。
他只做对自己有价值的事情。凤镜夜翻开策划案最后一页,把环提议的‘给最佳舞会皇后一个被炉’的奖品设置一笔划掉,思考了一下改成‘男公关部之王的祝福之吻‘,并在后面画了个敷衍的王冠玫瑰。
这么‘华丽’应该足够制止那家伙的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