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临一手按在方许肩膀上:“你歇着,司座说,你在昏迷之前已经十几天没有睡过觉了,到现在你又熬了两天两夜。”
方许摇头:“我修行功法特殊,不睡觉也没事,倒是你们也很久没休息过了,厮杀了这么久,现在你们还得下去救人。”
高临笑了笑,他的手在身上锦衣轻轻抚过:“轮狱司。。。。。。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说完这句话,他回身招手:“轮狱司的,先跟我下去救援百姓,待叛军攻城咱们再回来!”
随着一声一声呼应,那些疲惫到了极致的巡察使和狱卫互相搀扶着起身。
“你留在这。”
高临看着方许那双已经满是血丝的眼睛,眼神里是对这少年的心疼和敬畏。
“你可能没听说过。”
高临说:“几百年前大殊刚立国不久,太祖皇帝率军出外征战,那些向大殊投降的前朝旧臣勾结叛贼,引敌国大军长驱直入,趁着殊都兵力空虚围攻。”
“那次,殊都没守住,好好的江南之地最繁华的一座城,被叛军和敌军几乎夷为平地,数十万百姓被杀。。。。。。”
他的手再一次放在方许肩膀上。
“知道太祖皇帝率军返回,历经十昼夜厮杀才夺回殊都,那时候殊都还不叫大势城,是打赢之后,太祖皇帝将这改名为大势,意为天下大势不可逆转之意。”
“那一战,百姓死伤数十万,将士死伤数十万,这座城内,白骨百万,变成了一座天下最大的坟场。”
听到这,方许的脸色都变了。
高临那双宽厚的手掌在方许肩膀轻轻拍了拍:“我们去处理那些半兽,你在这,大家都安心,这里不能再成为一次坟场。”
方许起身,重重点头:“好!”
。。。。。。
殊都内,拙朴道观。
十几名道人浑身是血边战边退,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暂时在此地藏身避祸的殊都百姓。
前阵子大批的老弱妇孺撤离殊都,但并不是所有老弱妇孺都撤走了。
老人们最是故土难离,也有不少选择留下。
而更多的则是妇女和儿童,她们要在家里候着丈夫归来。
他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她们的父亲,如今在城墙上和叛军激战。
吴出左死后,半兽疯了。
百姓们在撤离途中被冲散,他们只能四处躲藏。
轮狱司接应他们的人根本就不够用,相对于殊都内半兽的数量来说,轮狱司在城内救援的各个小队的兵力,杯水车薪。
拙朴道观内的道人们便自发上街,他们不断的救下走散的百姓带回关内暂时躲避。
可随着他们救下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被半兽盯上了。
那些半兽似乎对气血有着天生的敏感,嗅到了这里人多气血足,于是便扑了过来。
道人们平日里修身养性,几乎不入世,修行了些功法,练了些武艺,却少有争强好胜之心。
殊都遭遇大乱,他们这些清修之人仗剑而出。
此时在拙璞道观外院已经挤满了半兽,连进后院的门都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