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们跪了一地,心里很委屈,是无惨公子要他们把人带过来。凛霜姬满身伤病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怪他们做什么?
但是看着庭院里还没被拖下去的两名仆人,没有谁敢还嘴。他们去找凛霜姬的时候女仆已经昏死了,现在那名男仆也已经昏死过去。没人把他们拖下去救治,他们仍然泡在雨里,泡出大片大片的红。
仆人们将抱怨藏在心底,只喊:“公子饶命!”
大合奏。
饶命声都叠在一起了,吵得很。凛霜望向无惨,觉得他要更生气了。
果然,无惨觉得震耳朵,吵得他本来就闷的胸口更不舒服。坏脾气上来,又开始摔砸东西。
刚刚才被捡回来的木枕又一次被摔了出去,无惨叱骂道:“饶命!饶命!天天就知道说饶命!半点事情办不成!她之前伤成那样都能被安安稳稳抱回来。现在走这么一点路,就被怠慢成这样!”
仆人们头贴着地,大为不忿,心中念头都是‘你之前又没说’之类,但嘴上认错丝滑。“是我们无能!”
又是大合奏。
无惨气的要厥过去。
火气也向着凛霜身上蔓延。
“你在想什么?!自己的身体难道不知道爱惜吗?明明觉得勉强,为什么不喊停他们!”
凛霜向前走,跪坐在他身边。“因为想快点见到您。”
无惨盯着她。
凛霜看着气息不稳的贵公子,伸手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这个动作惊的仆人们倒抽冷气,无惨更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凛霜动作一变不变,无惨的动作让顺气的姿势变得有点别扭,但依然能完成。
她的手顺着脊骨的线条缓缓而下,动作轻缓,如同在抚平一匹珍贵的绫罗。
绫罗阴冷地盯着她,手一直不松。
凛霜其实并不觉得难受,无惨的力气实在有限。这样掐着她,都不影响她正常说话。
但她垂下眼道:“公子,我呼吸不过来了。”
无惨气闷地哼了一声,“竟敢如此冒犯!”
嘴上这样说,却松开了手。松手前推了她一下,不痛不痒,但很恶劣。
凛霜犹豫一瞬,配合地跌坐在地上,低头静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很可怜。可怜的差不多够了,又恢复原来的姿势,手再次抚上他的背。
这一次无惨没有再掐她。
按理说他的身躯不可被卑贱者轻易触碰冒犯,但什么东西名头好实际不好,什么东西名头不好但对身体好,精明的无惨公子心里门清。
凛霜替他抚背,身体舒服,抚背好。
那就……继续。
胸口仍然发闷,但无惨还是感觉舒服多了。或许凛霜的动作用处不大但有用,或许她足够乖巧,让他心情转好……这都不重要。
他觉得好就够了。
无惨舒了口气,觉得凛霜离的太远,想让她再凑近些。但他不会凑过去,便出声道:“过来些。”
凛霜从善如流。
坐的这样近,能闻到无惨身上淡淡的药味。仆人们将他身上清理的很干净,但经年累月的喝药,总有种去不掉的气味,是让人敬而远之的苦。
门外的雨细细地飘着,一阵料峭春风掠过,凛霜偏过头,咽掉了一声咳嗽。
无惨又偏过头看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扔给她一块绸布。
“去把身上的汗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