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终于,记忆回笼,冲进茫然的脑海。
凛霜终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前人又是谁。
已经咬破了无惨舌根的凛霜立刻松开他,看着一身狼狈凄惨的无惨,一时讷讷:“公子……”
看到她回神的无惨一个恍惚,瘫软在地。凛霜下意识伸手去扶他,被他仓皇躲开,还被附赠了一个全力打或者说砸在脸上的耳光。
“滚!给我滚!不许出现在我身边!不许出现在我眼前!!!”
无惨侧着蜷成一团,拉拽着在挣扎中松散开来的衣服。低着头,好像想用卷曲蓬乱的头发挡住丢人的哭脸。
无惨这一下其实不轻,凛霜被打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只是看着满身血印又痛又怕的无惨,实在生不出任何一丝责怪的意思。
若论过分,那还是她比较过分。
口中还余留着丝缕甜美,吞咽一下,还能重新感受到那份妙到巅毫的滋味。
即使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甜味。一下一下,叩击着理智的弦。
保护他和吃掉他的欲望纠缠在一起,她刚刚有些清明的头脑,又开始有些混沌了……
的确,凛霜刻意不去回味口中的味道,攥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来唤醒智识,心想:她这时候的确最好不要接近无惨。
她往后倒退了十余步,最终远远站在庭院倒塌的屏风旁,低头跪坐在一片废墟间。
等到她跪坐好,不动也不看了,钝丸才终于从摔进去的坑洞里成功爬出来,眼睛滴溜溜地在她和无惨两边转。
钝丸将三分的伤演出十分,一瘸一拐地向无惨走去,“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他跛行踉跄着要将地板上的无惨扶起,眼睛还没看到无惨的表情,先看到了一抹寒光。挣扎中裂开的袖子藏不住底下的袖箭了,阳光在金属上折出冰冷的线。
钝丸背后一层冷汗,咚地一下跪下。“公子!公子!钝丸绝不会背叛你呀!!!”
钝丸没有跑,因为他深知跑是跑不掉的,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那么做是愚蠢的行为,还不如跪下表忠心活下来的概率高。
他大声哭起来,满脸涕泪,丑态毕露。“公子,奴才很笨,但是会努力为公子您做事的!公子!把身边人全换掉会很麻烦的,公子!!!”
他连连哭嚎,吵得无惨厌烦,却也有了一丝动摇。那张丑丑的哭脸,让无惨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放松感。这家伙蠢笨短视,很不好用,但是只要拿惯常用的手段稍微拿捏一下,对方就能继续心惊胆战地伏在他脚下……
而且身边的仆人骤然之间全换掉确实有一点麻烦,那个该死的煎药的已经杀了够多了。这些废物也是没用,一窝老鼠也会为了性命比他们更拼命些!
无惨神色几度变换,最终缓缓挪开袖箭,留了钝丸一命。
“你……”无惨的泪光已隐去了,又是那个暴戾可怕高高在上的残酷公子。“抱着感恩的心活下去吧,然后……知道要怎么做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回答太愚蠢,令他非常不满意,那这不中用的人还是杀了比较好。
钝丸的脑筋都快转烧了,满手是汗,为自己的生路快速找着理由。“是……是凛霜姬太爱您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在最后关头忍不住向您求取爱怜!”
说完钝丸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但是舌头和脑袋彻底分成了两队,脑袋在叫这样不行吧,舌头一长串地往外蹦词。“爱意是有点太浓烈太不像样了,但凛霜姬毕竟不是名门教养出来的姬君,没有那么文雅识礼。公子不忍苛责,毕竟凛霜姬濒死了……”
“濒死。”无惨重复着这个词,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在嘴里咬碎嚼过一遍。他看着笔直挺着脊背跪着的凛霜,无名怒火又烧起来,一脚踹倒钝丸。
钝丸敢怒不敢言。
“荒唐滑稽的理由。”无惨瞥了一眼凛霜,“正适合你们这些粗蛮无礼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