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是做什么的?!”
刚刚才以为逃过一劫的奴仆,转眼就被无惨盯上谩骂。
无惨表情阴沉,杀意闪过。“你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守着我,做什么去了?竟敢擅离职守!要你这不忠的废物何用?!”
他又想杀人,钝丸吓得匍匐在地上,硬着头皮颤声开口:“公子,凛霜姬已经做好了饭食,分量很多,要不要送去给北之方尝一尝?”
昨夜钝丸回来,被北之方叫去敲打,让他多对公子上心,公子有不妥之处要多拦着些。
钝丸心里叫苦,公子是他能拦的吗?但是北之方的话也不能当耳旁风听过就算,只能为难地僵在这里,旁敲侧击地提醒公子。
无惨自上而下地睨着钝丸,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模样,沉默良久,最终阴冷道:“母亲大人想必看不上这样的东西,不用送去给她。”
“另外……”无惨的目光落回道刚刚那个仆人身上,“既然笨手拙脚,就不要在我身边伺候着。凛霜,此人便下赐于你,任你驱使。”
凛霜神情平静,并没有半点为了刚刚那一击伤心恼怒的模样。听了无惨这样说,垂首应道:“遵命。”
无惨本觉得如此方才是应当,可真的看她平静如斯,心底的焦躁又像火苗一样时有时无地舔舐上去。
无论如何,总是坐立难安。
呈上的吃食,也根本吃不下一口。
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他终于无奈道:“其他人都出去,凛霜留下。”
众仆都退下。
无惨问:“你刚刚,难过吗?”
或许说难过,又对他撒娇,倒也不是不能对她宽容一二。
或许说不难过,讨他欢心,这样也很好。
总是好的,这样想着,无惨也不觉得问刚刚那样一句话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了。
凛霜看着他的眼睛,并无思量,直接回道:“我知道身体被痛苦纠缠的滋味。”
……
无惨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
但他却仿佛被这句话骤然射穿甲胄,胸腔里一片诡异滋味,仿佛是空茫的震响。
凛霜欲拉起他的手,伸手了又收回,只怕冒昧。转而将无惨案前温热的豆浆舀了一勺,递至他唇边,温声道:“公子,一切都会比以前好的。”
会比以前好,除了玉钱,她还会想别的办法让他的身体状况转好,她一定会做到。
无惨怔然看她片刻,神色难以描摹。半晌,忽然猛地伸手!
乒里乓啷!
两人的衣服带翻了身边的所有东西。
漆案倾覆,杯盘狼藉。
无惨紧紧地、紧紧地将她勒在怀里,表情算不上温柔,如同充满风暴的铅灰色海天。
若不是他常年卧病在床,这样地用力,或许真可以将凛霜的腰都勒折。
苦涩的味道漫入鼻腔,是草药的味道。密不透风的苦涩,似乎永远不会搀进一丝甜味,纵然有,也被窒息在苦沼里。
……
凛霜没有去管冲进来的仆人们,伸出手回扣住了无惨的背。仍然谈不上多温热的身体,单薄的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骨头。
“公子。”凛霜轻声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