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吗?”
“没动静了,曹长。”
“噗嗤。”
是刺刀扎进肉里的闷响,紧接著是皮靴踩碎冻雪的吱嘎声。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陈从寒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那是零下三十度的风,像一把钝刀子在刮骨头。
“把金牙敲下来,快点。”
那个被称为曹长的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陈从寒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压著重物。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刚刚冷却、还带著血腥味的尸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著剧烈的刺痛。
2025年,全运会射击场,冠军领奖台……
画面破碎,重组。
1939年,偽满洲国,长白山脉深处,抗联第一路军溃兵。
他穿越了。
现在他是陈从寒,一个在撤退途中掉队、被老猎户救下的重伤员。
而此刻,那个救他的老猎户,正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刚才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
“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狗叫声打破了死寂。
“那边的雪窝,再去看看。”
脚步声正在逼近。
陈从寒的心臟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能动,动就是死。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本能在他体內衝撞。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意识突然一轻,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尸堆,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原。
没有风声,没有狗叫,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裹著白色偽装布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这个冰雪世界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呼吸的声音太大了。”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像是冰块撞击。
陈从寒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