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寒拼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裂缝。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夹角,只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但好在背风,没有那要命的白毛风。
陈从寒把苏青放下来。
她已经半昏迷了,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那是光气中毒缺氧的特徵。
脸上捂著的那半块红围巾已经冻硬了,像一块铁皮贴在脸上。
陈从寒费力地把那块围巾撕下来。
“嘶——”
布料粘连著皮肉。
苏青疼得浑身一哆嗦,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她的脸颊和鼻樑上,布满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红斑,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那是芥子气的灼伤。
“別怕……死不了……”
陈从寒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把刺刀。
“得生火……”
没有火,苏青撑不过这一夜。
他在岩缝周围搜集了一些乾燥的枯草和苔蘚,又掰了几根枯树枝。
可是,火柴湿了。
刚才在雪地里打滚,火柴盒早就变成了纸浆。
“操……”
陈从寒低骂一声,手指僵硬得像是胡萝卜,连抓握都困难。
他拿起刺刀,找了一块坚硬的燧石。
刮擦。
叮!
一点微弱的火星溅在枯草上,瞬间熄灭。
叮!
又灭了。
陈从寒的手抖得厉害,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生疼。
“点著……给老子点著啊……”
他咬著牙,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旁边的苏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费力地抬起满是冻疮的手,挡在枯草的迎风面上。
那只手颤抖著,皮肤上全是水泡和血口子,但依然坚定地挡在那里。
叮!
这一次,那一小点火星落在了乾燥的苔蘚绒毛上。
一缕青烟冒起。
陈从寒立刻趴在地上,像个风箱一样小心翼翼地吹气。
呼——
火苗窜了起来。
那一瞬间,橘黄色的光亮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岩缝,也照亮了两人如鬼魅般悽惨的脸。